• 好历史者莫不有崇古之倾向,钱穆也尽然。

    春秋时期是一个乱世,但从文化上讲,古代贵族文化,实到春秋而发展到它的最高点。春秋时代常为后世所想慕与敬重。

    大体言之,当时的贵族,对古代相传的宗教均已抱有一种开明而合理的见解。

    因此他们对于人生,亦有一个清晰而稳健的看法。

    当时的国际间,虽则不断以兵戎相见,而大体上一般趋势,则均重和平,守信义。

    外交上的文雅风流,更足表现出当时一般贵族文化上之修养与了解。

    即在战争中,犹能不失他们重人道、讲礼貌、守信让之素养,而有时则成为一种当时独有的幽默。道义礼信,在当时的地位,显见超出于富强攻取之上。此乃春秋史与战国史绝然不同处。

    上述之言都成理,但下面之言有商榷之处。春秋时代,实可说是中国古代贵族发展到一种极优美、极高尚、极细腻雅致的时代。说这么多“极”,那西周时期如何处之也,对孔子无法交代。以理推之,西周时期其实也是非常非常之好的,只是西周的史料比较少,比之春秋,我们对当时的贵族生活的概念要模糊得多。

  • 东周时期是中国历史的剧变时期,几百年时间,整个历史就变了个样。最开始是王权衰落,诸侯并起;之后是一些诸侯也不断的变化演进,要么被灭了,要么衰得苟延残喘,要么自变,继之而士大夫崛起。历史的洗牌不断的在进行。

    霸政衰微,变而为士大夫执政。大夫执政,一方面可说为封建制度继续推演所产出,一方面亦可说是封建制度却因此崩倒。

    封建初期的国家,其先只限于一个城圈。理解了当时国的规模与概念也就能理解钱先生的“华、夷杂处”的观点。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口不断增多,城圈的影响所及不断扩大,后来这个“国”当然就不只是一城了。所以呢,封建制度的运作就下移了,大夫的城邑不断扩大,也开始有世爵、赐氏等等。

    渐渐的国中的大夫权力日增,相应的诸侯权力则日减。卿大夫既有外交,往往互相援结,渐渐形成大权旁落之势,于是大夫篡位,造成此后战国之新局面

    我们现在重新来审视孔子眼里的春秋时期“礼崩乐坏”,可看作是随着历史的演进,人口的增长、土地的开垦及人们自身认知的提高,西周时期那套治理国家的方法已不再管用,所以整个封建制度的运作不得不不断的下移来试图适应,由此形成春秋之局。这样演进了三、四百年,洗牌过程还是无法结束,封建制度还是无法适应当时的历史,那就接着洗牌。

  • 春秋之霸业,以西周之王业视之,多有力征;但以后世之帝业视之则多为文,其犹有浓重之贵族气息。如果从文化的高度来审视春秋争霸,则可视之为后世之秦的六合一统作了文化的过渡。

    自周室东迁,西周封建一统之重心顿失,诸侯如纲解纽,内外多事,亟亟不可终日。自有霸政,而封建残喘再得苟延。霸政可以说是变相的封建中心。

    齐桓会诸侯十五次,宋每次必预。其次为鲁、郑、陈三国,各得十次。又次为卫,得九次。又次为曹、许,各得七次。其间尤以齐、鲁、卫、曹、郑、宋六国,可谓诸夏之基本结合。此为诸夏结合之第一期,大率在东部与中部,乃黄河下流东部一带及黄河中游南岸之结合也。

    晋初始不预盟,专务侵吞,自重耳返国得位,完成了内部的整合才图霸业。此为诸夏结合之第二期,东部、中部之外,又加入中北部,即黄河中游之北岸了。

    大体西自河、渭之间,东达太行山两麓,黄河北岸,皆为顽强之群狄所出没,其势又时时越大河而南。诸夏得齐桓、晋文之霸政而稍稍抑其凶焰,实为春秋时期华、戎交斗一极剧烈之战阵。

    春秋霸业,以晋为长。这中间有一个深层的原因是晋自献公以来,即不蓄养群公子。故晋大夫多用异姓,得因材器使,较之鲁、卫、齐、宋诸邦多用宗室臣者为优

    春秋时期大部时间为晋、楚争霸时期,争来争去最后没什么结果,最后有弭兵之会。此可谓诸夏结合之第三期,于东、中、北三部以外,又加入中南部,即南方之中部,江、汉流域之楚国也。自此而诸夏得一相当时期之和平,宋有六十五年,鲁有四十五年,卫有四十七年,曹有五十九年,郑有四十三年,均不被兵

    在此进展中,诸夏结合之团体亦遂逐次扩大,为中国逐次形成中央大一统郡县国家之酝酿,而上古史亦逐次宣告结束

  • 周室东迁,引起的第一个现象,是共主衰微,王命不行。老的结构开始松动了,那就要开始洗牌,那就是是列国内乱,诸侯兼并。这个牌也不好洗,结果又引起了戎狄横行。

    当时中国本为一种华、夷杂处之局,这里钱先生又提到了“杂处”这个观念。这一篇里钱穆开始对这个观念作了一番阐释。所谓诸夏与戎狄,其实只是文化生活上的一种界线,乃耕稼城郭诸邦与游牧部落之不同,中间还举了一些例子,例子我就不举了。惟其耕稼的社会,故有城郭、宫室、宗庙、社稷、衣冠、礼乐、车马、货贿,此则为诸夏。惟其游牧的社会,故无上述城郭、宫室诸文物,而饮食、衣服种种与诸夏异,而成其为蛮夷戎狄。耕稼与游牧,只是一种经济、文化上之区别,故曰:“诸夏用夷礼则夷之,夷狄用诸夏礼则诸夏之”。

    西周封建,本为一种耕稼民族之武装拓殖。除却错落散处的几十个城郭耕稼区域以外,同时还存有不少游牧部族纵横出没,只不侵犯到城郭诸邦的封疆以内,双方可以相安无事。现在则乘城郭诸邦之内外多事而来肆其侵扰。

  • 自西周末年开始中国历史有了明确的纪年历史记载,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事情。也就从那时起中国历史开始向人们展示了它独特的魅力,西周之后的春秋时期无疑是这整部画卷的最开端。

    史称春秋时期,源于孔子作的编年史书--《春秋》,这一段时期大概是三百年。孔子作的《春秋》记载了二百四十二年历史,《左传》是二百五十五年。若自周平王东迁一并计入,共三百零三年

    这一段历史又可分为三段:
    一、霸前时期 迄鲁庄公八年,翌年齐桓公立。凡八十五年。
    二、霸政时期 自鲁庄公九年,齐桓公立起,迄鲁襄公十五年,晋悼公卒。凡一百二十八年。
    三、霸政衰微时期,即大夫执政时期 凡九十年

     

  • 《1.3.3 西周势力之继续东扩》讲了西周诸王的“武功”,除中间提到穆王西征恐不出陕西西北部,至远及于甘肃,无甚可写,跳过。

    这是《国史大纲 第一编 上古三代之部》的最后一篇了,所以我命之为梦的终结

    钱穆在这里再次用“华戎杂处”为前提,来考证似犬戎居地亦在周之东南。似乎挺有道理的,如果用今人之地理概念来衡量上古之战争,似乎当时规模就已颇大;但经钱先生这一番整理,显得比较的合情理。

    钱穆先生对于《史记》上关于褒姒的倾国一笑那一事颇不以为然,认为此委巷小人之谈,对这件事我以前读《史记》倒是没读出问题来,当时只注意褒姒的来历了。

    平王东迁之真相似乎也并不是“避犬戎”那么简单。《竹书纪年》上记载“申侯、鲁侯、许文公立平王于申,虢公翰立王子余臣于携。周二王并立。二十一年,携王为晋文侯所杀。”,其中形势颇为复杂,各诸侯各有所图。及平王东迁,以弑父嫌疑,不为正义所归附,而周室为天下共主之威信亦扫地以尽,此下遂成春秋之霸局

  • 《1.3.1 西周帝系及年历》跳过

    这里的封建当然不是我们以前学的“封建”,而是真正的历史学上讲的“封建”。

    周人封建,亦由当时形势之实际需要逐步逼桚而成,同时亦是周民族对于政治组织富于一种伟大气魄之表见。

    至周初君位,颇有立贤之迹象,或以便于争强而然。

    周初第一次封建,为武王克殷之后。一是封武庚于殷,并立三监(即管、霍、蔡)于旁;二是其他如鲁、燕、齐诸国,始封皆在成周之南,鲁、燕、齐初封之地都是在中原实在是我以前所不知,从整个历史发展来看的确是初封在中原比较合理。

    武王克殷二年就崩了。这实在是周初一个非常严峻的局面,所以呢就有周公摄政这事。若传子,则成王尚幼,不足支此危局。若传弟,先应及管叔,周公知管叔亦不足膺此重任。若传贤,自属周公,然周公居中主政,嫌于自取,不得已乃奉孺子王而摄政。然后呢就有管、蔡之乱。

    周公定乱之后,就有了周人的第二次封建。
    一、鲁 周公子伯禽伐淮夷、徐戎,遂封于鲁。
    二、齐 封太公子丁公于齐。自有鲁、齐之新封,周人势力始越殷而东达海滨。
    三、卫 封康公于卫,得殷民七族。自此殷朝自盘庚以来历八世十二君垂三百年之河北根据地,始拱手而让之周人之治下。
    四、宋 封微子启于宋。周人尚不能完全宰制殷遗,乃封其王族之贤者于自汤以来之故土,仍表示周人之无意于灭殷族也。
    五、晋 封唐叔于夏墟,此为沟通周人自大河北岸直通殷墟之要道。
    六、蔡 封蔡仲于蔡,此为周人经营南国之极东点。自此北绕而与鲁、齐相呼应,以及于卫、晋,而宋人自在大包围中。
    七、东都 周公又营洛邑为东都。置殷顽民焉。天子常自临驻,以镇摄东方,而与新封诸邦相联系。

    这样周八百年的基业就奠定了。《荀子 儒效》则曰:“周公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国,姬姓独居五十三人。”《左》昭二十六年谓:“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并建母弟,以蕃屏周。”

  • 真是暴殄天物呀,暴殄天物。

    周六去看《盘妻索妻》,我旁边坐着位不知什么人,估计是陪她妈来看戏的(隔位的是位中年妇女,所以我猜她二人是母女,不过婆媳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居然台上在盘妻,她在台下打手机游戏。游戏的背景音乐是关掉了,但按键的声音并没有关,时不时的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刚开始我以为是在发短信。但这声音持续了好久,我比较好奇转过头去看看--发个短信也要这么长时间呀(那天在里面我也发了个短信,不过我只是给人家通报一下消息而已,而且是在梁福、梁宝吵吵闹闹时抽了空发的),一瞅发现原来这厮是在打游戏。

    我的抗干扰能力是比较强的,她发她的声音,我看我的戏。我今次去看,一为尹太先生之芳华,二为王君安。主要是看为主,看演员对整个舞台的掌控,主要为那些平时不入剧场无法体会的东西(此种干扰亦可为一种不入剧场无法体会之物也^-^)。至于听嘛,能悦耳固妙,吵吵闹闹亦非不能容也。她旁边的人都没有“理”她,坐在她前边的老太太忍不住了,转过头来让她出去打电话(人家万没想别人不是在打电话,而是打游戏)。后来怕引起公愤,她把手机往手提袋里挪了挪,试图遮住发出的声音,不过在剧场里那声音还是很刺耳,后来估计是关掉键盘声音了。因为之后我转过头观察时还看到过她在打的,那时已经不发出声音了。

    越剧《盘妻索妻》,以洞房、赏月及隔房对唱为最佳,特别是这个隔房对唱,真真是体现了中国戏曲的精髓所在。前面洞房,我没注意到她的举动,估计那时台下隔一二句就爆一下掌声,她也被镇住了。后来的赏月,以及夫妻隔房对唱我都发现她在打游戏。这可是传统名剧呀,是尹派名剧呀,是芳华的尹派呀,是名剧中的名段呀,是王君安演的呀,此直乃暴殄天物也。

  • 《1.2.3 殷人文化之推测》没什么好写的跳过。

    关于殷周的关系可见《封神榜》--当然这是玩笑话,但也能说明一点点的问题。

    这里说到或武乙之暴雷死于河、渭之间,殆如周昭王之南征而不复也。这倒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以前怎么就没听说到这件事呢!据此则殷之忌周已甚,而周之蓄志翦商亦已久矣。文王死未葬,武王奉文王木主以伐纣,盖以乘纣之不备。

    殷周的政治关系,钱先生说是如后代中央共主与四方侯国之关系,并从《诗经》、《尚书》上找了相关的佐证。此种关系,在夏之时就有略有规模,可见前面《隐隐之夏》,及至殷末周初,此等共主与侯国之政治演进至少已有七、八百年以上之历史。而且殷在安阳,周在丰镐,相去千里外,政治上能有此名分上之维系与分别,另据此点,即可推想当时一般文化之程序

    自禹、启以来,中国古史上已有中央共主传世相承千年之外,虽王朝有夏、商之别,政治演进,则仍是一脉相沿。治古史者每忽略此点,好将中国古代文化压低,好将古代年历缩短,遂至周代有突飞猛进,不知其所从来之感。

  • 据钱穆先生,殷之先人是居住在东方的,在黄河的下游,大体是后来春秋时宋国所在。而夏与周一样都是来自于黄河上游的。当然这个上游、下游是相对来讲的,从广义上讲还是现在黄河中游中原一带。

    这个殷人居地的推测,除了对史书上地理记载的考证外,在本节钱先生还对“夏尚忠,商尚鬼,周尚文”这句话作了一番阐释来推证。

    大抵尚忠、尚文,全是就政治、社会实际事务方面言之。商人尚鬼,则近于宗教玄想,与夏、周两族之崇实际者迥异。故《虞书》言禹为司空治水,弃后稷司稼穑,而契为司徒主教化。禹、稷皆象征一种刻苦笃实力行的人物,而商人之祖先独务于教育者,仍见其为东方平原一个文化优美耽于理想的民族之事业也。厥后至春秋、战国时,宋人犹每有不顾事实骋于理想者。惟孔子以宋人而祖世居鲁,一面抱有伟大高达之理想,而一面又深受周文化之陶冶,极慕周公以来之政制,切于实际,可见之于行事,遂成中国古代集文化思想大成之圣人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