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章讲变相的封建势力下的社会形态,既讲社会形态就不得不提平民百姓了。虽然中国史籍对众生所涉甚少,但其历史沉浮之间还是能窥其一貌的。

    虽云“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但其中之苦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生活的艰辛与生命的挣扎固不可比,就战乱的大面积生灵涂炭而言,也非和平时期各种非正常死亡可比。

    汉末之乱,有曹孟德诗“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为证。曹操无法在有生之年统一中国,固然与其碰上重量级对手有关,但中原之地民生凋零,而南方之业蒸蒸日上,其南北方人才物力此消彼涨也有莫大之关系。陈寿谓:“丧乱后人民比汉文、景时不过一大郡”,殆非虚语。即使把动乱之时控制力的衰弱无法精确统计户口的因素考虑上,就算是“二大郡”也令人为咋舌矣。

    冷兵器时代的战乱对社会的摧残如此,热兵器时代就更不可同日而语了。如非庞大的人口基数,人类医学、农业等方面的进步,上个世纪的战争可能早就把人类打回史前时代了。

  • 由两汉经学催生出魏晋南北朝的士族门第,历史似乎跟华夏文明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人类的历史进程就跟大自然的生态系统一样无时不在平衡其生生不息的运作,五胡乱华并没有从根本上打断文明的进程,更多的是对其发展中遇到的问题的一些矫正。南北朝时期胡人汉化对文明注入的生命力在隋唐迸发出来的能量至今为后人所称道。

    士族门第在南北朝的际遇有主观的因素,当然也有客观因素。
    孝文之意,一面因为忻慕汉化,重视汉士族之门第;一面则实欲援借汉族门第制度来保有鲜卑族的政治地位。

    若惟才是用,则鲜卑自不如汉人;论门品,则鲜卑以王室亲贵,尚可保其优势;所以较之南朝君臣的意态,恰相反对。
    就这样当时文化的传承者重新得以登上政治舞台并不断的发展壮大。

    然平情而论,南方门第对于当时传统文化之保存与绵延,亦有其贡献。一个大门第,决非全赖于外在的权势与财力,而能保泰持盈远于数百年之久;更非清虚与奢汰,所能使闺门雍睦,子弟循谨,维持此门户于不衰。,堪称中国史上第一、第二流人物者,亦复多有。而大江以南新境这开辟,文物之蔚起,士族南渡之功,尤不可没。

    要之,门第在当时,无论南北,不啻如乱流中岛屿散列,黑夜中灯炬闪耀。北方之同化胡族,南方之宏扩斯文,斯皆当时门第之功。固不当仅以变相之封建势力,虚无之庄老清谈,作为褊狭之抨击。

  • 2009-07-06

    婺剧月 - [胡思乱想]

    半个多月来11台居然放了5场婺剧,也算比较少见。因为自读大学后就没什么机会看过婺剧,确切的说是自读高中后就没多少机会看过了,所以尽管良莠不齐,5场都把它看下来了。看后感慨颇多。

    《赤壁周郎》:其实有一大半时间是在听的,因为音乐比较雷,就权当背景音乐用,听到比较熟悉的旋律时切过去看一下。其实《赤壁周郎》不把它当婺剧看还是可以看看的,一是对情节场面的处理完全避开了京剧《群借华》这样的珠玉;二是对周瑜这个人物重新作了阐释(尽管前后可能有点矛盾的地方),这是要大大表扬的地方,俺一直对《龙凤呈祥》啦,《刀会》啦之类的戏不喜欢就是因为对于戏曲舞台上周瑜、鲁肃之类的人物阐释不满。一个县市级的婺剧团排出这样的戏还是很不容易的。

    但既然叫婺剧了,就要有婺剧的味道,没有原味在这一点上现如今戏曲舞台上新编戏的通病在《赤壁周郎》上也无法逃脱。

    周瑜出场一句唱还算是有点味道的,但一阵锣鼓之后并没有听到熟悉的胡琴起来,我就知道这戏的唱坏掉了(本对新编的戏的唱不抱希望),还是锣鼓,不紧不慢的一通不知什么鼓点,终于出场经过一通复杂的动作开唱,听来完全不是味道。我从小开始看戏,压根就没看到过这样拖沓的出场,唱不干净,做不干净,龙套也不干净。

    之后大部分时间完全颠覆了我从小对婺剧的认识,熟悉的锣鼓没有了,中间夹杂了交响味道的伴奏,所有的起板根本分辨不出这是婺剧,只有唱了三四个字后才稍稍能分辨出来。大部分的过门亦然,根本分辨不出是婺剧还是”新“越剧。非常多的地方运用了不知所云的拖腔(为了表示什么什么强烈的感情?拜托,表示感情不要用这种方法好不好),带京味、越味,没有婺味。

    前面几场运用了大量的白,并不是白不好,而是根本上婺剧小生、正生压根就不应该有白的传统(丑或花旦来几段带婺剧味道的白还是很好听的),看着台上的小生、正生这些人物用奇奇怪怪的普通话讲些古古怪怪的话真是别扭。

    有一搭没一搭的看到诸葛亮探病,好歹有几段算是有那么回事的了,我听到锣鼓与胡琴都闹起来了,嘈杂了就有那么点意思。象前面那样的戏,那样的伴奏,那样的演唱,那样的念白,在农村根本压不住台。最后只能安慰一下,这”南戏活化石“也不能浪得虚名,如今戏曲的通病当然也要反映在里面,几十百年后,也可让后人听听这个时代的”和谐腔“嘛。

    《牡丹对课》:老折子了,一度听得烂熟,听得很亲切。郑兰香演出名后好象听到的都是这样的,但这戏各地方剧团和草台班子以前应该有不少版本作为垫场使用。至少我知道婺剧另一出有名的折子戏《僧尼会》,在一些草台班里有叫《小尼姑下山》的片段,常作为大戏前的垫场,小尼姑载歌载舞煞是好看(正规折子《僧尼会》,小尼姑下山一段很短的,根本无法当垫场用)。

    《提牢拷打》:它的本戏也不知看过没有,小时候看的戏好多都忘了,特别是这种苦戏记住的更少。传统戏的魅力还是很吸引人的。

    《辕门斩子》:很喜感的戏,也是婺剧的经典段子,不过TMD央视不厚道,居然搞的是”音配像“。

    《断桥》:也是经典,不过感觉演员之间配合不是很默契,而且很搞的是最后跑出来一群”花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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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场看下来,可能是剧种本身的特质,可能是从小看戏的习惯,可能真的现场与非现场的巨大差别。即使是如《辕门斩子》、《提牢拷打》这样的老戏,如果深究细品,从观赏角度论跟京昆越还是有一定的差别。

    婺剧的魅力不在剧场,不在电视,而在农村那种闹轰轰的集市中给平民百姓评头论足的谈资。

  • 人们做任何事情都喜欢寻求捷径。在任何领域,捷径确确实实存在。如若我们需要从A地点到达B地点,在信息足够的情况下,我们总是 可以找到最佳路线;而从速度上来看,选择不同的交通工具当然会存在时间花费上的差异。而做任何事情好像总是存在所谓的“窍门”,一旦掌握那些窍门,事儿做 起来就确实又好又快。记得我小的时候从母亲那里学会用事先烤热的刀切面包——这样面包就不会碎,也不会有面包屑黏在刀片上。许多年来,不知道多少朋友在见 到我如此切面包的时候表现得惊诧莫名,瞪大一双说着“我怎么就不知道!”的眼睛。

    不过,捷径不是在任何地方都存在的,有些事情也确实没有什么窍门。尤其在学习的领域里更是如此。学习不是瞬间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搞定的事 情,学习是个漫长的过程——漫长到可以轻松划分为若干个阶段的地步。然而,任何有意义的过程都有共同的特征——有些阶段就是无法跨越。这就好像人类生育一 样,从怀胎到分娩,大抵上是十个月,没有什么捷径,没有什么窍门,不论母亲聪明灵巧与否,正常情况下就是怀胎十个月。漫长的学习之路上,偶尔确实存在捷 径,但因为并非处处存在捷径,于是那些时时刻刻都在寻求捷径的人就会吃大亏,显而易见的就是他们事实上等于时时刻刻在浪费时间——因为他们在没有捷径存在 的时候(绝大多数情况下)还在坚持寻找捷径;而很可能因此从未走到真正有捷径存在(极少数情况下)的那个路口。

    全文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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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触最深的是其中的“一万小时原则”,积累啊真的很重要。英语本人也学不好,也没什么进步,就是因为一直没有坚持那么长的时间;但史书倒真的读了好长时间了,长时间的阅读的效果我至自知。做任何事情都是靠的长时间的积累,文中最后一段对所有欲有所成者都适用。

    三年。牢记这个期限。它会让你不骄不躁,它会使那些诱惑(比如鼓吹“速成”、“技巧”之类的教材、培训)在你面前失去任何吸引力,它会让时间成为你的朋友,陪伴你一路走下来。走到尽头回头远望的时候,三年时间很短。但是在起点上,三年却显得很长。起点上的你只有一个办法,用你的心智去理解三年时间真正的长度。而后心平气和地干活去吧。

  • 一个月前看张火丁,在天蟾见识了看戏以来最火爆的现场,以为这个纪录会保持相当长一段时间,孰不料一个月后纪录就破了。世界真多变。

    蓝文云的《游六殿》据说当年是单挑过张克诸人的《大探二》的,那种盛况无缘见识。周五晚上的大轴《游六殿》折子总算是稍稍的见识了一下正宗京剧老旦的魅力,其嗓子其韵味可令当今舞台上所有的京剧老旦汗颜,现场只要有可以爆好的地方,基本是一句爆一个好,碰上这种演员连琴师也是很来劲的,拉起琴来特卖力。演出结束谢幕,在观众要求下还加唱了二段,真是意犹未尽。这样的演员在黄金年龄居然是基本绝足舞台的,而且在传统媒体上没有任何显耀,这次要不是有二位拉着个京津沪名家专场的皮促成了这场演出,此生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蓝文云的现场呢。这世界真荒谬。

    这周帮人家做一个小系统,而且需要做一些报表。遂把几年没动的delphi 7与fastreport重新拿起来,几个月来还以自己新买的笔记本上没D版软件而自喜,结果晚节不保了。虽然好久没接触了,刚开始二天进展比较慢,不过最后还是如期完成了,不得不感叹fastreport的强悍,对于那种非常规的报表开发真是利器呀,想想如今在.net下的工作中用的水晶报表,想想如今delphi的处境,这世界真无奈。

    本周网络上最热的当然是绿坝喽,每天GoogleReader的共享里看到最多的东西非此莫属,读史的时候常会吃惊历史上的人物为啥会做出如今看来无可理喻的事,现在越来越觉得没什么可吃惊的了,这个社会的现实常常会给你提供佐证。这世界真奇妙。历史不断的证明过,任何低估广大人民群众的智慧,低估科技进步带来的社会变化的人们最终都被无情的扫进垃圾堆。现在只能企求列祖列宗保佑,那些人进垃圾堆的时候不要被拉去垫背。

  • 《4.18.3 南渡后之侨姓与吴姓》、《4.18.4 当时之婚姻制度与身分观念》跳过

    士族门第在南北朝的境遇跟南北政治较量的结果同出一辙。此一反映了儒学在国家政治层面的强大生命力,此二也不得不提“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也。

    南北门第之不同:一、南渡者皆胜流名族,,其留滞北方不能南避者,门望皆较次。
    二、南渡衣冠藉拥戴王室之名义,,视南疆如殖民地。北方士族则处于胡族压逼之下,不得不厚结民众,藉以增强自己之地位,。故南士借上以凌下,北族则附下以抗上。
    三、南方士族处于顺境,,趋于分裂而为小家庭制。北方士族处于艰苦境况下,,趋于团结为大家庭制。
    四、南方士族早有地位,故不愿再经心世务,乃相尚为庄老玄虚。北方士族处民族统治之下,既不能澄清驱攘,只有隐忍合作,勉力功业以图存全,故相尚为经术政务。

    因此南方自东晋以至南朝,历代王室对士族不断加以轻蔑裁抑,而南方士族终于消沉。北方自五胡迄元魏、齐、周,历代王室对士族逐步加以重视与援用,而北方士族终于握到北方政治之中心势力。

  • 近代之前,中国绝对是世界上教育最普及的国家,这不得不归因于儒家的教化思想。前面《儒之功效》提到儒士得势就由其对年轻权贵的教育有关。也正是教育使儒业一代代的往下传,愈传之愈广。六朝弃孔孟而好庄老,其国家的教化功能即大不如前矣。

    中央的尊严已倒,王政转移而为家教,自然高门子弟不愿进国立的太学。

    国立太学的传统教育为六经与礼乐,而当时名门世族的家庭风尚,是庄老与清谈。六经礼乐本求致用,庄老清谈则务于自娱。

    宜乎南朝立学,皆旋立旋废,亦仅为具文而已。


    当日具社会责任感惟儒士而已,不借重于此阶层,势难重建政治。

  • 人类社会是个很复杂的系统,管理这个系统由此产生了很多制度,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制度。制度设计者的初衷无疑都是煞费苦心的,有人想解决一些问题,有人想解决一世问题,当然也有人想解决终极问题。但社会的变迁,民情的各异,科技的进步都使制度的演进跟设计者的意图大相径庭。九品中正制即制度异化的一个例子。

    三国丧乱之际,“人士流移,考详无地”,用兵既久,人材自行伍杂进。,要对此情况加以救挽,于是有魏尚书陈群之“九品官人”法。

    此制与州、郡察举有相异两点:
    一、州、郡察举之权在地方官,而州大中正则为中央官之兼职。
    二、州、郡察举只为士人进身之初步,至于以后在官职位之升降与转移,则与察举无关。九品中正,,官位之升降,乃不系于居官服务之成绩,而操于中正之“品状”。


    上述二点,我们用今天的眼光看缺陷明显,但如果我们考虑三国丧乱这个事实,就不能对陈群们求全责备了。此虽为军政状态下一时之权宜,然其初“犹有乡论余风”。

    关于第二点,魏夏侯玄已求矫正。但当魏、晋之际,,夏侯玄不免杀身之祸,,难见实施。

    关于第一点,西晋统一以后,刘毅、卫瓘、李重诸人均有论列。,然而当时世族门第这势力已成,九品中正制正为他们安立一个制度上这护符。

    在此形势下,故家大族,虽无世袭之名,而有世袭之实,因此这一个制度终于不能废弃。

  • 北魏末年之乱及东西魏北周北齐初年在汉化上的倒退只是历史发展中的一个小波折,无论你是胡人还是汉人,是胡化汉人还是汉化胡人,要统治这样的疆域与人口,在当时历史条件下重用士人并用他们的一套理论是不二的选择。

    北齐在地理和人物上,都承袭着洛阳政府之遗传。高欢一家,虽是一个汉、鲜混杂的家庭,然而汉人的势力,很快在北齐的政府下抬头。杨愔尤称当时经学名儒,事高洋,时称“主昏于上,政清于下”。

    士人为县,尤见齐政渐上轨道。


    北周苏绰的《六条诏书》更是直接奠定了其吏治的理论基础。官吏在政治上的责任,现在又明白的重新提出。而当时官吏的任用,尤能打破历来氏族门第的拘絯。

    盖北周僻在关西,洛阳鲜卑贵族,去者无几,故苏绰得教宇文泰打破门第,拔才任用。如此,则鲜卑族自见湮沉,汉人自见胜骧,实为北周汉化一更要关键。

  • 2009-05-10

    外来的和尚 - [生活杂记]

    Tag:生活 看戏

    昨天去天蟾看张火丁的《锁麟囊》顺便去把下个月12日的折子戏专场的票给取了,在我取票的时候,旁边一老头问另一位售票小姐,最近有什么京剧演出呀,答曰:下月有奚中路的专场,老头说上海本地的不看,太熟了,有外地的吗?答曰:没有,那老头很失望的走开了。我进场后才想起来下月12日的京津沪名家专场不就是”外地的”吗?我反应慢是常态,那售票的怎么反应也这么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