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05-10

    软件的沉沦――唯物批判系列之二 - [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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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文章在过年前就在写了,文章最初的动机来自于去年的一次面试,刚开始纯粹是对于那天的有感而发,还有是对网上的一些“金玉良言”的感慨,发的当然不限于什么软件,软件只是作为一个载体而已。洋洋洒洒地扯东扯西扯到了唯物主义上面去了,而且一扯就扯得很高,这一下收不住了,唯物主义这个东西呀,一开写就无法控制,千言万语无从述说,写着写着发现驾驭不住,所以把它放下了。

    这一放,放了快半年,如果这次“五一”再不写,以后不知会拖到什么时候,趁这次长假之机把它完成。最后的成文与当初相差是非常之大的,大多地方都重写了,删掉了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只保留了最初的主题和架子,视角比原来要扩大很多,这次把它提到了唯物批判的高度,作为系列之二了,一在这里。先做足了架子再说,能批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大千世界之林林总总,包含了众多人等的,日夜不缀之辛劳,横眉冷对之轻蔑,千变万化之绪躁,浑噩无通之烦恼,于此难书万千人之辛酸。鄙人九百余日艰思,终发觉一切之根源在于“唯物主义”。

     

    在我们从小到大进入到一门新学科的时候(这里主要指自然科学),大概总归是有章可循的,不外乎一上来要回顾一下本学科的历史背景、发端、起源,以及此科在人类文明发展所处的地位,大多认为其为不可或缺之类――基本没它,这个地球就转得不好了。一些历史悠久者会举一些老掉牙的辉煌业绩,一些暴发户则会津津乐道于与时俱进的光鲜。接下来进入正题虽有各种不同方式,或高屋建瓴、或实地浑厚,有由大往小也有由小而大,不过不外乎是抽茧剥丝、层层推进。其背后的东西都是逻辑、理性、演绎、推导、分析、归纳、总结,各样的符号、各式的图表,眩妙的方程、公式,宏伟庞大的体系,很是令人叹为观止。近代以来的自然科学都逃不出这些东西。

    并不是那些东西不好,事实证明那是很管用的,我们人类的进步跟它是脱不开干系的。但是,凡事皆有个度――又要搬我那“中庸之道”了,无论何事何物何地都用那个模式去套就有问题了。有些人别有用心的总喜欢拿建筑与软件来类比,这实在是大错特错了,再怎么样也不能用建筑来类比呀,前者面对的是自然人,而后者面对的是社会人,用马斯洛的原理来看是处于不同的层面的。把软件等同于建筑,或一门心思想把软件业往建筑业方向拉的人是犯了“唯”物主义的错误。

    “唯物主义”在各学各科、各行各业蓬勃发展,处处之盛行,为什么在这搁浅了呢?跟别处不同的是,因为在这里它触到了最为深层的、最为难缠的、也是最无法回避的暗礁。就是“人在天地万物之间所为何”的问题,也就是海德格尔的关于“此在”的问题。这个问题是千百年来各哲学流派争夺得最为激烈的领地,近代以来唯物向唯心的侵袭也是在此领域最为根本,这里也是古典二元论的死结。在这个地方盲目地执行“唯物主义”的路线势必是碰得头破血流。

     

    我们大学时有位很有成就的老师说过:“化学有时是很无理的”(我以前是学化学的)。当时没觉得这句话有如何重大的意义,后来渐渐地发现原来认可“无理”是一种飞跃。搞数学的人认可了“无理”,才有了分形;搞物理的人认可了“无理”,才有了量子;搞化学的人认可了“无理”,才有了耗散。看史书时,认可了“无理”,才发现原来世界很精彩;看哲学时认可了“无理”,才发现喊“上帝死了”的那个人其实并不是疯子。“有理”是“真“,那“无理”就是“美”。

    “唯物主义”的最大问题就是“弃美扬真”。在“唯物主义”那里,“真”与“美”在根本上是相对立的,“真”是“唯物”的本质所在,而“唯物主义”的“崇高”决定其势必是无法与任何认为它“非真”的事物共存。

    在牛顿力学等经典理论刚刚取得巨大胜利的日子里,大多数人是很欢心鼓舞的。因为在世人面前世界即将完全揭去它那惑人的面纱,从遥远的浩浩星空到我 们身旁孜孜的蚂蚁,从远古的原荒到今日的繁锦,从国家社会的变迁到人的生老病死,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将会成为“真”的,将毫无秘密可言。那是“唯物主义”压倒优势的时候,后人叫“机械式的唯物主义”时期。短暂的“辉煌”一晃而过,经典理论遭到质疑的同时,终于是抛出了一个“辩证唯物主义“,企图冲淡其“霸道”色彩。虽经改头换面,但其实其本质并没有变,只是用“柔性机械”代替“刚性机械”而已。跟“唯心主义”一样,无论如何变,总归有一个“上帝”的位置。与“唯心主义”相比,“唯物主义”的思维方式没有任何的进步,这个结论好象以前已经提过了。

    人之所求“真善美”,但在“唯物主义”的强力影响下,“美”被弃,而“善”也蜕变为“真”。在唯心主义下没有真正的“人”,在唯物主义下也没有真正的“人”。对于“人是什么”这样的问题,唯物主义在本质意义上的回答比唯心主义出色不了多少。在现代科学技术起步的阶段,一些感觉敏锐的先哲们其实对于这种“唯物主义”伤害就有所察觉。经过了上个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在西方终于出现了“反理性”的大旗,至此唯物与唯心都走到了尽头,海德格尔称之为“哲学的终结”。关于“人”的问题虽然还各说纷纭,但“唯物主义”无法作出完美的回答是不争的事实。

     

    上面绕了那么久,没绕出什么货色,也没有扯到一点软件的问题。下面就开始讲软件的问题,来看看软件是如何会沉沦的。

    软件的目的、目标或宗旨与“人”是密不可分的,其对人们生活的影响,包括预期的影响,跟历史上其他事物有一个不太一样的地方,就是它已经触到了“人的意识”这样的一个范畴,已经把“整个人本身”给包容进了软件所考虑的范围,这个是前所未有的,所以这样就要求我们必须要好好地审视一下“人”这么一个概念是怎么样的,才能比较好的来考虑软件的问题。

    “唯物主义”物化的思维方式,在以前别的地方,其缺陷还表现得不明显。现在在软件上,得到的结果就比较的致命了。主客二分的后果是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个割裂的人,一个个割裂的企业,一个个割裂的社会。割裂并不只是坏东西,简单地扭曲是对事物的简化,但那是有前提的,一是其扭曲不会损害到本质,二是对于扭曲可以有一种事后的修正机制。前提一是世界观问题,前提二是方法论的问题。

    先看前提二,这个简单一点。“修正”是一个褒义词,这是一种否定之否定的概念。大炮发射炮弹,时常要修正弹道什么的,即使是导弹之流的在飞行中也常常要修正一下一些参数。在新闻里时常会听到说某某药由于发现有新的什么不良反应而被辙之类的,这也是一种“修正”机制。可以修正是任何一个系统的基本条件。我们常说要写富有弹性的系统,其目标其实就应该是“修正”。DEBUG是“修正”,重构是“修正”,迭代也是“修正”,甚至“XP”的很多东西都是为“修正”而生的。方法论这个前提是人们一直在追求着的,也是业界一直在努力着的,并且是取得了不俗战果的。

    可当一个系统总是要靠方法论来维持的时候就不得不怀疑世界观有问题了。一种药过了N年后才发现有比较严重好的不良反应以致会影响到人的健康是无法避免的,但如果这种事接二连三的出现,概率非常之高的话,就不得不让人怀疑药理学、毒理学研究本身有问题了。我们写程序,三天两头的在DEBUG,是不是也要怀疑一下冯.诺依曼错了(其实冯.诺依曼并没有错,是后面的某些人错了,就象孔孟并没有错,是后人错了一样)。

    与前提二相比,前提一是个大前提。“唯物主义”对于“人”的扭曲,使得前提二的满足显得非常的苍白无力。人会做什么,人应该做什么,面对某种情况人会有什么反应,在“唯物主义”的角度看来是相对比较简单的,也是很一厢情愿的。对于活生生的人,“唯物主义”无法面对;对于由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组成的社会与企业,“唯物主义”也无法面对;更何况我们的软件是由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倾注心思来造就的,“唯物主义”更无力面对。在对“人”的认识上的偏差,直接促成了现今软件业中一些问题的产生,也是这个偏差直接击碎了一些“仁人志士”们的“宏理伟想”。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呀。

    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是不可逆转,“唯物主义”的影响也是不会消除,而且要我们不用现在的一整套模式来解决那些问题也是不实际,现在只能是“夏日绵绵仰苍穹,冬日缕缕俯心中”以时不时于工作之余给自己一点点的慰藉。先吃饱饭再说,管它什么主义。

     

    算是完了,回头看看,尽管删掉了很多东西,还是很杂,主题很虚,很多地方无疾而终。关于现代科技所带来的“人的异化”是一个很大很深的话题,无法论述得很深。关于“软件”的问题,其实是“人”的问题,软件的沉沦也就是人的沉沦了。

    关于中国软件业,还有点没有写,就是时时被人提起的所谓“国民劣根性”问题,这个也是很多人士对于现今很多问题的挡箭牌。其实“国民劣根性”是个大谎言,这个如果一开写的话又要失控了,所以这个主题放以后写,届时写个“国民劣根性批判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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