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12-13

    项王质天非兵罪――读《史记•项羽本纪》之三 - [读史小记]

    Tag: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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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记》的本纪部分最有名的二篇“太史公曰”就要数《秦始皇本纪》与《项羽本纪》了。《秦始皇本纪》是因为《过秦论》,《项羽本纪》则是项羽的“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

    项羽自己战东城时二次提到这个“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在拒渡乌江时又提到过一次“天之亡我”。古人写东西都是很惜墨如金的,司马迁如此三番二次的提到“天之亡我”,除了对这位英雄人物的哀叹外,就是为后面“太史公曰”作铺垫。

    ……然羽非有尺寸乘埶,起陇亩之中,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号为霸王,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及羽背关怀楚,放逐义帝而自立,怨王侯叛己,难矣。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身死东城,尚不觉寤而不自责,过矣。乃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岂不谬哉!

    不知是文章的需要,还是有什么的深意,后面的“引”与前面项羽的“原话”有点出入。关于有否天亡项羽,我们就不去深究了,司马迁已经“谬”过他一次了。我们就“数落数落”他的“非用兵之罪也”。

     

    《孙子十三篇》第一句“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观项羽用兵则不然,其奋而兴师者为多。老子有言:“夫兵者,不详之器”,作为道家的一个分支,兵家对于用兵一直是很谨慎的,“慎兵”是中国自古兵家的一个重要理念。《孙子·作战第二》提到“故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显然项羽对于用兵之利害所识有缺。不识用兵之利害,所以不能承受用兵之成败。

    《孙子十三篇》前二篇就把项羽从西楚霸王位置上拽下来了,孙子不愧为兵圣呀。第三篇还有,“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谋攻第三》),项羽好之者“伐兵”、“攻城”也,与汉相持于荥阳、成皋间而无它为是不智也。虽有它为,但最终而无成,为而不成岂无能乎?不智而无能(言重),项不如刘,明矣,何来天亡项羽焉!

    前面()提到项羽也是学过兵法的,显而显见,他所学的只是“军法”、“战法”,作为将门之后,如何战而胜之是一个与生俱来首先考虑的问题,在战而胜之这一点上项羽是做得很好的,所以他自己说“非战之罪”。可惜他的位置决定了,他要做的,只是战而胜之是远远不够的,他不是将,也不是帅,而是王。作为王,不但要战而胜之,而且要胜而安之,否则胜仗越多,败亡越快。所谓一胜而王,二胜而霸,五胜而亡天下。

     

    司马迁说项羽这个人“自矜功伐”,这个词是要从二方面来分析的,上面分析的是“功伐”的引起的问题,下面来分析“自矜”所造成的害处。

    每个人都有他的出身,每个人都有他与生俱来首先考虑的问题,但在其位者万不可“以已之长,欲众之长”。老子有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上天不可能造出一个全能的、毫无缺憾的人;但上天也不会造一些一无是处、毫无功用的人。在其位者所做的大多是“以已之长,成众之长”,古今中外很多杰出的领袖甚至是“拙已之长,成众之长”。

    大凡在某方面表现很强势的人大多不善于借用他力,这种人由此也很难做一个称职的领导者;反而那些表现不是很强的人,会自然而然的想办法借用他力(当然这中间有很多误入歧途者),久而久之就具有了领导者所具有的气质。这就是造化,如果上面二者兼而有之,那就是天才了。项羽不是天才,所以他“自矜”,所以就有了楚汉之争的那种格局。

    (PS:由上看来自己要成为PM之类的人物,难啊。)

     

    综上所言,项羽的“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这一句,只对了一小半(因为最后还是战败的)。对他的军事战绩我们还是得肯定的,但亡项羽的不是天,而是“道”,是老子的“道”。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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