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传是朱氏门人。朱熹这些弟子生活经历比朱熹要丰富得多

    黄干,这是朱熹很看重的弟子,朱熹还把女儿嫁给他了。朱熹死的时候把自己的写的书交给他说:[“吾道之托在此,吾无憾矣”],黄干还给朱熹服丧三年。
    黄干做地方官救济救济灾民啊,搞搞教育呀都是很平常的事。最值得一提的是他做安庆知府的时候造了座城。他去安庆的时候,金人刚攻占了安庆附近的光山,当地人很惊恐。黄干就上报朝廷说得在这儿造个城备战,不等上面批报,他当天就开工了,而且工程管理得井井有条,这边治城防,那边理民事也不耽误,到晚上还教书,真是一心三用。二年后金人又来攻掠了,其他地方都被搞得人心惶惶的,就安庆啥事没有,接着呢又遇上大雨下了好几个月,爆发大洪水,城防也啥事没有。当地人很感激他,说:[“不残于寇,不滔于水,生汝者黄父也”]。
    这个人还真是有两下子的,不是单纯的儒生,[初,干入荆湖幕府,奔走诸关,与江、淮豪杰游,而豪杰往往愿依干],实在太有能力了,还是朱熹的学生,自己也到处教书,名声也好,而且不是主和派,就遭排挤。后来就回老家去了,专心孜孜教书,远近闻名啊。[巴蜀、江、湖之士皆来,编礼著书,日不暇给,夜与之讲论经理,亹亹不倦,借邻寺以处之,朝夕往来,质疑请益如熹时],没辜负朱熹之托啊。

    李燔,朱熹高徒,仅次于黄干。做岳州教授的时候,他跟一般教书的人不一样,他是古文六艺一起教的,[即武学诸生文振而识高者拔之,辟射圃,令其习射;禀老将之长于艺者,以率偷惰],他学生肯定喜欢死他了。朱熹对这位学生评价是很高的,凡是一些学生有不明白的地方都让先去问李燔,把一些比较低级的问题丢给李燔处理了,等他们明白一点再来问朱熹。朱熹说:[“燔交友有益,而进学可畏,且直谅朴实,处事不苟,它日任斯道者必燔也”]。李燔跟黄干一样也是有军政之材的,当然最终也没有大作为,辞官不做。[处贫贱患难若平素,不为动,被服布素,虽贵不易],[居家讲道,学者宗之,与黄干并称曰“黄、李。”]

    张洽,小时候很聪明,各种各样的书是无所不读。后来主要是做地方官,办案比较厉害,入个《循吏传》没什么问题。[洽自少用力于敬,故以“主一”名斋。平居不异常人,至义所当为,则勇不可夺]。著作挺多的,有《春秋集注》、《春秋集传》、《左氏蒙求》、《续通鉴长编事略》、《历代郡县地理沿革表》。

  • 这一传就讲两个人朱熹、张栻,大部分篇幅是朱熹,最后不到四分之一是张栻。而讲朱熹的部分大篇大篇的是他上的疏奏。

    朱熹,小时候就很聪明,他父亲朱松指着天空说这是天,朱熹问天上面是什么东西,我怎么觉得中上资质的小孩都问得出来这个问题啊,这么一件事也说不得有多聪明。大点之后教他《孝经》,读过之后朱熹就在上面写字说:[“不若是,非人也。”]。朱熹的科举很顺利,十八岁就中了乡试;仕途不是很顺利,这不顺利也不能怪上头的人,跟他自己动不动就请辞有很大关系。我数了一下,总共有二十几个辞,似乎没有一次任命是痛痛快快地接受的,当然其中有些是因为丧病请辞,刨去那些也有近二十次了啊。一生著述很多,不一一列了,[平生为文凡一百卷,生徒问答凡八十卷,别录十卷]。

    张栻,这个人还是有点来头的,是张浚之子。所以跟朱熹不太一样,张栻还在中枢任职好长一段时间的,不过都是说的什么[修身务学,畏天恤民,抑侥幸,屏谗谀],[于是宰相益惮之,而近习尤不悦]。所以就外任了,感觉做做地方官张栻还是比朱熹要称职点的,这家伙文武都有一手,到底出身不一样。有公辅之望,就是死得比较早,四十八岁就死了。张栻[为人表里洞然,勇于从义,无毫发滞吝。每进对,必自盟于心,不可以人主意悦辄有所随顺]。著有《论语孟子说》、《太极图说》、《洙泗言仁》、《诸葛忠武侯传》、《经世纪年》。

  • 这一传讲的是程氏门人,列是列了十来个,但前面很多人都是寥寥几句。

    尹焞,这个人还是有点家世的,从曾祖起列了下名字。从小师从程颐,去考进士,有一道题是议杀元祐大臣的,这题出得很恶劣啊,尹焞说这官也求不得了,直接就出来了,对程颐说我不会再考了,程颐说你家里还有老母呢,意思是说你还养家啊,尹淳就回家跟母亲说了此事,他母亲说:[“吾知汝以善养,不知汝以禄养。”],然后就这样终身不再应试。程颐听说后还感叹了一下[“贤哉母也!”]
    靖康的时候,尹焞全家都遇害,他大难不死,昏死过去醒了过来,被他的门人救走,后来刘豫想聘他出山,他就逃往四川去了。南渡之后,做过秘书郎、礼部侍郎之类的官,兼侍讲。尹焞本来就不太想当官,一直辞官,秦桧当国以后,秦桧来本就不喜欢他的一些言论就顺水推舟准了。
    程颐的弟子很多,但[质直弘毅、实体力行若焞者盖鲜]。《论语解》及《门人问答》传于世。

    杨时,做过县令,很称职,历三县[皆有惠政,民思之不忘]。[安于州县,未尝求闻达,而德望日重,四方之士不远千里从之游,号曰龟山先生]。其人声名远播啊,连高丽国王都知道,有人从高丽出使回来后杨时就被召为秘书郎。北宋末年是多事之秋啊,这里记了很多他那时上的奏疏。[时浮沉州县四十有七年,晚居谏省,仅九十日,凡所论列皆切于世道,而其大者,则辟王氏经学,排靖康和议,使邪说不作]。南渡之后东南学者推杨时为程氏正宗,[朱熹、张栻之学得程氏之正,其源委脉络皆出于时]。

    罗从彦,杨时的弟子,朱熹说:[“龟山倡道东南,士之游其门者甚众,然潜思力行、任重诣极如仲素,一人而已”],人称豫章先生。

    李侗,罗从彦的弟子,跟朱松是同门好友,而朱松就是朱熹的老爹,很看重李侗的学问,让朱熹跟他学的。朱熹称李侗[姿禀劲特,气节豪迈,而充养完粹,无复圭角,精纯之气达于面目,色温言厉,神定气和,语默动静,端详闲泰,自然之中若有成法。平日恂恂,于事若无甚可否,及其酬酢事变,断以义理,则有截然不可犯者]。这评语真TMD的长。

  • 二十四史里儒林传最重量级的无疑就是《宋史》了,篇目非常之多,还细分为《道学》、《儒林》二传,《道学》里的人物都是比较重量级的,且比较正统的。《道学》里面是些耳熟能详的人物,有点违背写这个读书笔记的主旨,但其实名字熟归熟,对这些人的事模糊得很,这样说来也不算违背写笔记的初衷了。

    《道学一》: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张戬、邵雍

    周敦颐,直接看履历这个人可以入《循吏传》,当个主簿、县令、判官什么的判个案判得很清楚,分宁人说[“老吏不如也”],而且会为了罪犯与上司争。黄庭坚说他[“人品甚高,胸怀洒落,如光风霁月。廉于取名而锐于求志,薄于徼福而厚于得民,菲于奉身而燕及茕嫠,陋于希世而尚友千古”]。著《太极图》。

    程颢,其父程珦与周敦颐认识,程珦还是一个大好人,对手下、亲友生活上比较困难的都比较照顾。[时官小禄薄,克己为义,人以为难]。
    程颢做地方官也是很称职的,有循吏的范。他做的官比周敦颐当然做得要大一点,跟宋神宗、王安石都有交集,当过言官,变法的时候说[“正使徼幸有小成,而兴利之臣日进,尚德之风浸衰,尤非朝廷之福”]。不认同王安石的理念,就到地方去了,之后治过水患,当县令治安搞得不错而且还不媚上。这些大儒不但学问做得好,就是入仕做点事情也是很靠谱的呀
    程颢[资性过人,充养有道,和粹之气,盎于面背,门人交友从之数十年,亦未尝见其忿厉之容。遇事优为,虽当仓卒,不动声色]。文彦博谓其为明道先生。

    程颐,跟程颢是两种人啊。主要是为学官,所以门人很多,上个疏也是讲礼仪的事情。书上记的篇幅是比程颢多的,但料就比较少了,都是说《易》什么什么,《春秋》什么什么,一些他的观点。世称伊川先生。

    张载,经历比程颐要丰富。小时候喜欢谈兵,后来遇到范仲淹,告诉他说:[“儒者自有名教可乐,何事于兵”],让他读《中庸》。张载就去读了《中庸》,读不过瘾,然后释老各种书都读,最后归于《六经》。曾到京师讲《易》,听的人很多,有一天碰到二程兄弟,与他们谈论《易》,第二天说二程深明易道,我比不上,你们可以向他们求教,就停止讲学了。然后整天跟二程讨论理学,之后很自信的说自己在道上有很高的造诣了,其他都不用了。从此就专于儒学。做过地方官、礼官等。比较的清贫,[贫无以敛,门人共买棺奉其丧还]。世称横渠先生,著《正蒙》,其中《西铭》一篇很有名。

    邵雍,这是个奇人。[少时,自雄其才,慷慨欲树功名]。读了很多的书,[无所不读],然后说:[“昔人尚友于古,而吾独未及四方”],就出来云游四方了,游够了之后,[幡然来归,曰:“道在是矣。”遂不复出]。真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李之才听说这个人比较好学,亲自登门问他想不想学,然后教他《河图》、《洛书》、《宓义》这些神秘东西。
    自号“安乐先生”,他住的地方叫“安乐窝”。常喝酒喝得微醉乘兴作诗,出去嘛坐辆小车,想起到哪儿就去哪儿,士大夫家听到他的车子声音就知道他来了,争相欢迎,[童孺厮隶皆欢相谓曰:“吾家先生至也。”不复称其姓字。或留信宿乃去]。可见人缘之好,而且人也肯定很有趣。有些好事之人还专门造了跟邵雍家一样的房子,等他到来,称为“行窝”。
    王安石变法的时候,一些他的门生故友在地方上为官的问他怎么办。他说:[“此贤者所当尽力之时,新法固严,能宽一分,则民受一分赐矣。投劾何益耶?”]
    邵雍[高明英迈,迥出千古,而坦夷浑厚,不见圭角,是以清而不激,和而不流,人与交久,益尊信之],著《皇极经世》、《观物内外篇》、《渔樵问对》、《伊川击壤集》

    这个传里就程颐的经历比较简单,其他人的经历都挺有故事。

  • 宋史这个传,一是传的人物很少,二十四史到后期各种杂传动不动就分一、二、三、四卷的情况下,这个只有一卷实在是显得寒碜;二是这个传里的人全是北宋的,代表性实在大打折扣;最后写得也很水,比人物简历强一点而已。

    陈靖,此人颇通古今,对农事非常在意,但并不十分在行。尝取淳化、咸平以来所陈表章,目曰《劝农奏议》然其说泥古,多不可行

    张纶,为江淮制置发运副使,搞过各种水利建设,办奏修复泰州捍海堰,表三请,愿身自临役 ,后命兼权知泰州,修堰,州民为立祠。此人为人恕,喜施予,在江、淮,见路上冻饿死的漕卒很多,说这都是为官的人过错,拿自己的俸禄出来买棉衣给那些穷苦人。

    崔立,修修水利,赈赈灾什么的。此人还是韩琦的岳父,识韩琦于布衣,以女妻之。

    鲁有开,好《礼》学,通《左氏春秋》,不过他当官不是考上去的,他是鲁宗道的侄子,用宗道萌 为韦城知县,不过有两下子曹、濮剧盗横行旁县间,闻其名不敢入境 ,为确山知县,打击当地豪强,兴水利,富弼谓其有古循吏风 。王安石变法的时候,王安石问新法实行得怎么样,他说“法新行,未见其患,当在异日也”

    赵尚宽,嘉祐中,以考课第一知唐州 。唐州中原地带经五代战乱后很荒废,赵尚宽到唐州后三年就搞得很富足,尚宽勤于农政,治有异等之效留于唐凡五年,民像以祠,而王安石、苏轼作《新田》、《新渠》诗以美之

    高赋,也尝任唐州,在赵尚宽之后,益募两河流民,计口给田使耕,作陂堰四十四。再满再留 ,也不知做了多少任,也立生祠。

    程师孟,这个地方官当得不错,还会搞外交。有次契丹使说白沟这个地方是双方共有的,为什么你们可以种柳树数里,而我们在界河上捕鱼就不行,这没有道理;程师孟说,“两朝当守誓约,涿郡有案牍可覆视,君舍文书,腾口说,讵欲生事耶?” 。还出使过契丹去贺寿,对礼节性的问题大争过一番。当地方官累领剧镇,为政简而严,罪非死者不以属吏。发隐擿伏如神,得豪恶不逞跌宕者必痛惩艾之,至剿绝乃已,所部肃然。洪、福、广、越为立生祠 。在洪州是修水利,福州是建学堂,广州是筑城池。这个人什么都会干。

    韩晋卿,知明州时,当时行差役法,各地仓卒实施有很多不当之处,唯独明州视民所宜而不戾法指 。这个人知名的是他当大理少卿、大理卿的时候,持平考核,无所上下 ,还跟王安石大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