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浙婺下个乡演出放到现在也不算什么大事了,但那时应该还是比较难得的。那个时候人家专业剧团到乡间来演出的意识都不太强,很多时候也请不起,交通也很不方便,从我们镇到市里的公路都还是沙石路,路很窄的,二车交会时就得放慢速度慢慢过了,上坡下坡很多,骑自行车可累了。

    这里有件事记错了,以前跟人说上元节要演戏的,其实不是,元宵我们那边的特定节目就是板凳龙(镇上,我们村是竹节龙),演戏的话没人看了,都跑去看灯了。所以年初会演戏,但不会是元宵,元宵前的戏我基本就看不到。

    初三时候看到了是因为上学早。初三我们居然年初六就开始上学了,我还记得那天还飘着雪,一大早几个人骑车风风火火赶到学校寝室,发现寝室被剧团的演员占着(不过不知道是浙婺还是永婺的),迷糊着还没睡醒被我们吵醒了;经协调,后来那些人搬到了我们学校教学楼一楼的一间教室,睡在拼起来的课桌通铺上(以前那种大的平整课桌,没有斜面的)。那时候就觉得当演员真辛苦,连个睡觉的地方都不靠谱。

    课间的时候老师可兴奋了,说见到了某某、某某、某某某,说那个谁呀看来还很年轻呀,说团长那个谁(我不知道那时候浙婺的团长是谁)给他我们学校的老师的房间住,不住,自己跑到市里宾馆去住了。由此,那些睡在我们学校的应该是浙婺的。

    不过其实现在一点都不记得那专业的剧团跟我以前的看的有什么大的区别,一是那时不太懂戏,二是当时的草台班本身的确也是实力不俗,三是根本没时间认真看过。唯一记得的是浙婺设备真好,白蛇传,灯光哗哗的,五光十色,对我一点吸引力都没有,瞄了一眼走了。

    初中三年,看戏算比较“多”的其实就初一,而且还是初夏与中秋的那二次,镇上一年会有二次集市之“王”,平时农历逢四、九集市,但每年会有二次规模特别大的集市(当地叫“会市”),早年严打什么的宣判大会都会选择在那时进行,那天我们都放假半天,那几天演戏的话一般气温不太冷也不太热,看戏也舒服。

    在镇上看戏我印象最深的环节就是初一时候发生的。也不知道那天怎么会那么早去看,忘了是闹台之后,还是垫戏之后的间隙,看到团长上来了(他自己介绍是团长)。说昨天什么什么戏演完,有人向我们提出那戏里的谁戴的髯口有疑问,戏里的谁的马鞭握法有疑问,跟其他团的不同,然后吧啦吧啦在那解释半天,总而言之他们这个是有理有据的,并不是无所本。那时我就想,到底是大地方呀,这些问题都有人提,而且团长还亲自上台解释(不解释不行呀,斗台呢,一不小心观众都跑另外一个戏台去了)。要是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剧团穿越到那时演戏,当场就会被喷死。

  • 现在看戏是个体力活,不过在那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代里看戏可以说是一种生活享受,特别是在村里看戏。

    每年到了演戏时节,提前几天村里的礼堂就会开放,就是告诉人们信号可以去占位子了。这个位子是用自家的四尺凳(顾名思义,凳子有四尺长,高度比一般椅子高,坐上去膝盖只用微曲)占的,位子排好后,一排排的四尺凳煞是壮观。接下来几天看戏,当然如果别家的凳子没人来坐,你位子不好坐那边去也没事。不过一般不会没人坐的时候,他自家的人即使没有,他家的亲戚啊什么的总归会有人来看戏的,家里没什么人看戏的也不会来占位子了。欣慰的是我看的那几年,我家抢到的位子都还不错,都是比较中间的,也不是很后面。

    一般时候都是坐在凳子上看的戏,不过有一年例外。就是初一那年,前面讲《火烧子都》提到过。初一比较巧,刚好是在周末,而且那时还有农忙假期,就把所有的戏给看了,那也是最后一次看完整个周期的演出。也忘了怎么会想起跑到戏台角去看的,反正第一晚在那看了就约定成俗的那个地方就我的了。

    每年演戏的时候最爽的另一件事就是只用上半天学。那几天每天下午那个锣鼓声响起来你说怎么让那时的小孩有心思学习呀,而且老师自己还要看戏呢,所以那几天都只用上午上学,下午直接就放掉了。学生时代别说是放掉半天了,就是上课提前五六分钟下课都觉得那位老师是极其的伟大。

    除了上述,演戏的时候有各种小贩出没、有各种东西可以买也算是一个好处,不过小时候没什么零用钱这一条直接忽略。

    看戏的生活享受到初中就基本不存在了。室外的看戏场所,冬天那个冷呀。而且都是站着看的,镇上那种室外场地不可能象我们村里一样头天去占个位子扔个凳子那里。第二天都是要上整天课的,而且学校大门太晚了还要关,又没有人为了看戏跟我一起爬墙脚,所以也不可能看得太晚。在那种情况下没有好好的看过一场一折也算情有可原了。

    初中的看戏生活就是到处流窜,反正也没有什么位子,有时从戏台这边窜到那边,有时从后面窜到前面,有时窜到同学家里去了。

    还有从这个戏台窜到那个戏台,镇上虽然分为四个村,但有二个姓,每次演戏请戏班时都是各请各的。二个戏台并不在一起,也不相对,居然连朝向都是不一致的,一个东西向,一个南北向,不过还好离得不远。在可看距离上,从这头走到那头是二分钟不到的一条直线,如果不是中间隔着几个建筑物,二个戏台之间其实还是能看得见的。在那种静不心来好好欣赏的时候,时间就在二个戏台的流窜中流逝。

    不过这种非严格意义上的“斗台”对剧团是非常有压力的,虽然我看得很断断续续,没怎么认真看过演出,也没留下什么有印象的戏文,但无疑每场演出都是使足了全劲的,在那看戏的人都是大饱眼福。剧团要“斗台”,请戏班的人当然也要斗富,所以在我初三的时候居然看到了浙婺、永婺的演出,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专业剧团的演出,虽然这个“看到”的水份大得很。

  • 太长了,再分一篇,以后看来得用一、二、三、四来写了。

    11/23 王君安专场
    很失望,我所看过的性价比最差的戏,回来骂了一通 ,这事后来想想其实是自虐,福州专场后就应该先知先觉的果断放弃。

    11/25 越剧《玉蜻蜓》 王君安、李敏
    我看的王君安的现场中唯一一次没有忘词的。这戏啊,说是看王君安的,但其实其他人都有得一看。比如李敏,这是一如既往的高水准;比如陈翠红,比前几年是进步多了;比如邢丽华,不过当晚明显不在状态(还是这几年滑坡了?),唱几句就没气了。其实这戏的前游庵与后游庵刚好衬托着二位演员的现状,王君安一直在踏步甚至退步,而李敏一直在稳步的前行,要说十几年前二人的前游庵比较合适,那现在明显是后游庵比较合适二人演绎了。

    12/14 麒派传承汇报演出折子戏专场 大轴《打严嵩》 范永亮
    京昆艺术中心赠票,这个演出不止这场,我只看了这一场。首场鲁肃的《徐策跑城》,一般,只是比较勉强跑下来了而已,同台时气场还盖不过演薛刚的大花脸;中间夹一场奚中路、高红梅的《霸王别姬》,奚中路纯是打酱油的(不过有心理准备),高红梅舞剑刚开始有点放不开;大轴范永亮、朱玉峰的《打严嵩》,很好,俩个人挺配的,有麒派样子,有现场效果。

    12/26 上戏昆五班汇报演出折子戏专场
    当晚连创二项纪录,现场人数最少(前十排都坐不满,如果坐实的话估计六七排差不多了,我在前面不能很肯定),天蟾看戏离舞台最近(第二排)。
    《说亲》,没印象了;《送京》,不全,没有打架的戏;《佳期》雷斯琪很好,小姑娘很灵;《问病》,最出彩的是演进安的丑,倪徐浩的潘必正学岳美缇学得过了;《三战张月娥》,大赞,刀马旦,长靠戏,王芝泉的学生个个都很牛,人很精神,身手好,虽然前面有点小失误,但最后从二米多高的地方一跃而去,前面所有的失误都可算瑕疵了。

    12/28、29 上昆贺岁演出季折子戏专场(一)、(二)
    这是跟省昆合作的演出,二晚十折戏,只挑有印象的说。
    《逼休》,徐云秀、袁国良,省昆版的,徐云秀的崔氏比梁谷音的那个要实一点,袁国良最后还是按计梁版的演法,非常非常的不搭,不要哭、不许哭把很多人都雷到了。
    《百花赠剑》,孔爱萍、黎安,这戏看得很无感,其实没有任何印象,因为时间离得近,记住了人,记得孔爱萍的那双耀眼的彩鞋。
    《雁荡山》,上昆全武行出动,现场极其火爆,没有上场的余彬、翁佳慧诸人在我后面一排认人呀、欢呼呀、鼓掌呀什么的,带着不怎么喊的我也吼了一嗓子。
    《小宴》,钱振荣、余彬,看多了蔡正仁的看这个,一点兴致都没有。
    《偷诗》,龚隐雷、黎安,这是我看过的黎安最好的偷诗。
    《昭君出塞》,谷好好、侯哲、王俊鑫,可能是看太多了,可能是第一晚的《雁荡山》调的胃口太高了,这折没有深的印象,唯一记得的就是坐得很近又很偏,那个视角看出塞真是不舒服。

    最后数了数,今年居然看了三十场,算了算还破了预算,明年得悠着点。不过如果把那两场王君安的拿掉就刚刚好,冲动是魔鬼。

  • 7/21 京剧传统剧目抢救挖掘传承专场
    这个要不是戏票上还写着当时的剧目,真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一个《绿珠坠楼》,牟元笛还是很有功力的(主教老师毕谷云从之后的重阳演唱会上看来精神非常之好),不过这个戏没演全,没有坠楼大失所望。
    头场《峨嵋剑》一点都没有留下印象。压轴《药茶记》看的当时有点期望的,好歹有老旦呀,不过一点都没留下印象,从情节上看,当时还以为能看到《卷席筒》一样的,看下来发现一点戏都没有,就两人甩发而已。大轴《取洛阳》拖沓,也没发现什么亮点。那天主持人说这都是冷戏,看来是够冷。

    7/25 昆剧经典剧目传承专场
    这都是暑期京昆剧团的练功成果。只记得二折,季云峰的《吕布试马》、黎安的《见娘》。《试马》很好,试马的神态与动作很到位,除了最后路障伺候的路障太低了,不过考虑到这是首演也情有可愿。《见娘》黎安的嗓子很悲剧,几次“妻啊”扯得太高了,然后戏演得打不动人后,就觉得装了,旁边有人看笑了。《描容别坟》,现在都不记得演过这一折;《芦花荡》记是记得,不过没什么深的印象了。

    9/5 昆剧《牡丹亭》 魏春荣、邵峥
    这个是北昆的时牡丹,除了游园、惊梦无大改,其他都改得很乱七八糟的一个戏(如何乱七八糟法,伊宜以忆这里有记 )。这戏就当成是看人吧。

    9/6 昆剧《西厢记》 张媛媛 王振义
    这是北昆的马西厢,西厢记的原著本身比牡丹亭要紧凑,所以剧本改编的也算不是很差劲。戏是有了,没有曲,除了最后一折能听到点传统折子的痕迹,其他简直是有违昆剧这个称呼了。这玩意只是讲故事的话,越剧啊什么的比昆剧强了不止一点二点。北昆的二个戏在我眼里直的是很失败。

    9/23、24 上昆中秋专场(二)、(三)
    其他二场大戏没看,只看了这二场折子戏。袁国良的《搜山打车》嗓子不太好,整场听来都很难受,学计要悠着点啊;《虹桥赠珠》的打出手动作太慢了,节奏乱了,结果失误了。贾喆的《界牌关》很惊艳,盘肠大战很火爆呀,上昆的武戏人材济济。八场折子戏有印象的除了上面三场,再加一个熟悉的《小放牛》,只有一半记起。

    10/5 上京国庆专场 大轴《二堂舍子》 陈少云、史依弘
    头场《截江夺斗》,又做又念的,很有昆剧的范(只不过一个是唱的,一个是念的,异曲同工),我喜欢,其实我最烦武戏大比技巧的了,一点都没技术含量;压轴《锁五龙》看得很无奈,人为制造技术高音,以后要少看安平的戏;陈少云这晚还是一赶二,前头有场《扫松下书》没什么印象了;大轴二位主演是现今上京常见于舞台的演员里水准最高的了,看得很爽。

    10/9 昆剧精华版《长生殿》 蔡正仁、张静娴
    这精华版是从定情演到埋玉,虽然没有后面的闻铃与迎哭,有点小憾,但看到了方洋、吴双的师徒同台,蔡正仁、张静娴、刘异龙的絮阁那是相当的值了。不愧是精华版。

    11/5 京剧《白蛇传》 丁晓君、金喜全
    海青歌赠票。这戏文武并重,一个人把白蛇演到底是很不简单的事。其中水斗还听到了一段水仙子,而且还边舞边唱唱下来了,俺觉得京剧演员做到这点很不错了。就是剧本比较莫名其妙,中间出来一个小沙弥大言大义的把许仙放走了。断桥演得层次不分明,处理太突兀。

    11/7 《星戏会》上昆五子登科主题演出
    这是接下来五子登科第三季的前戏,赠票。五子登科的五子清唱,其他彩唱,有刘立争的《嫁妹》,还有娄云啸、赵文英的《小放牛》(这戏今年看第二次了),其他不记得。

    11/9 五子登科第三季 谷好好专场
    头场《借扇》,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但似乎是第一次看谷好好的这个戏,这个武戏很耐看;之后演了一折娃娃生,与计镇华的《寄子》,很不错,唱得真好呀;中间晋剧嘉宾表演了一段《徐策跑城》,帽翅功令人大开眼界;大轴是《水斗》,所谓的新编版,灯光烟雾呀什么的一通乱晃,晃什么晃,上昆那么多武戏人才要这个干啥呀。

    11/10 五子登科第三季 余彬专场
    没什么特别记得的,又见了季云峰的《吕布试马》,比暑期那次稳了;嘉宾钱惠丽唱了段越剧,嗓子真悲剧。

    11/11 五子登科第三季 吴双专场
    整晚的赵匡胤,《送京》加《访普》,送京这戏是没什么感觉,不过《访普》听得是真的爽,大段大段的曲子,第二次看这个戏了还是很回味。当然当晚最大的亮点是侯爷夸吴双,还爆料要教这个戏那个戏,大为期待。

  • 我小时候看的戏印象最深的无疑就是《火烧子都》了,看过不止一次,离得最近的一次还被我发现了其中的一点秘密。

    《火烧子都》的绝技就是变脸,说到变脸,川剧无疑是很有名的,但大家看的都是那种嗖嗖嗖地变个不停的魔术似的表演,偶尔看看还可令人一惊,看多了真是无聊。某年在成都出差,就碰上人家餐馆里有表演这个的,那位老兄最后一下没扯好,还露馅了。中国戏曲是个综合艺术,如果要靠杂耍魔术来引起关注真是极其悲哀的事,最后人家也就把你定位为这个样了,改都很难改,当今戏曲界那些卖笑卖春的要大大的注意了,以后从良是很难的。

    婺剧有变脸的剧目我见到过的好象也就《火烧子都》、《活捉三郎》、《探阴山》。其中《火烧子都》是最具代表性的,这个戏没变脸的话就真的不会给人什么深的印象,我也就不会记得自己曾经看过。

    《火烧子都》的变脸据说是有很多版本的,有很多的变法。我看的就是最简单的也是最基本的抢背三变脸。吹脸没有现场看过,我看的版本里最后宴会一场跟现在网上见到的都不太一样,没有吹脸,没有下高,子都不扎靠,穿黑袍。不过虽然没有那种高技术含量的吹脸、下高,但不得不说的是以前的演员基本功就是扎实,变完后脸上那个油彩抹得是很均匀的,基本看不到前一次的色,特别是一些边角处处理得真是滴水不漏。

    第一次看《火烧子都》是我十岁之前在我家楼上看的。子都在台上走着唱着,走到下场门附近时,就看捡场的在下场门附近拿着喷火的器具,喷一把火,子都一个后翻,正过身来已经把脸变了,然后痛苦的唱,然后下场。这样折腾三次,从原脸变成白脸,变成红脸,变成黑脸。第一次看的时候人也小,那是非常吃惊,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一次看是我初一的时候,中间再有没有看过已经不太确定。初一那次是我有史以来离舞台最近的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集中的看戏。位置非常好,在戏台角上,就在乐队的对面,近,角度特别,其实最主要的是不用站着,也不挤。

    虽然那么近了,但还是没有看清人家怎么变的,手法太快了,但之后的动作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变完不是要很痛苦的唱吗,这个时候手是垂着的,子都这个时候还是扎靠的,然后人很痛苦时总归要是站不太稳的呀,身子要动几下,然后这个手臂就偷偷摸摸地往回缩了一下,由靠肚的掩护,磨蹭几下把手给擦干净了。靠肚真是好地方,据说变脸用的油彩墨盒也是藏在那个地方的。

    这个就是我发现的一点所谓的变脸的小秘密,至于网上看到的那种变完后没有唱的,没有身体细微动作掩护的,直接把手伸出来给大家看的,还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那个手法也太快了。

  • 本来这篇要说说《火烧子都》的事,不过上篇写完后隔三差五的蹦出来以前看过的戏的片段,发现漏了不少剧目,那这篇就先补漏掉的。

    有一个不记得名字的包公戏,包公佯死,然后皇亲贵戚的什么人来奠祭就这样把人抓起来了。这个戏所有的场景都忘了,只记得灵堂一折,包公老婆开唱,然后字幕打出来“包*氏:.....”,我实在不记得戏里他老婆姓啥了,从那时起我才知道以前女子嫁人后都被叫着什么什么氏的,当然看戏时不了解,事后从别的地方查来的。

    上篇说看过《前后金冠》的后半部,其实前半部似乎也是看过的,因为记得了《法场换子》的恐怖场景。薛猛夫妇一动不动的坐在那,披着红盖头,然后徐策在那很悲声的唱,时不时传来先锋的呜呜声,这个场景很阴森。我一直觉得婺剧里先锋的呜呜声很有肃杀之气,什么武将出场啦,鬼神出场啦,还有法场啦都用它。同样是红盖头,洞房时就觉得很有喜气,在法场这里就很让人毛骨悚然。我脑海里总是会浮现那种无头鬼,然后从脖子里长出脑袋大小的血淋淋的物体。这戏好象是比较小的时候看的,那时觉得太恐怖了。

    《打店》,这个看的好象是折子,不过戏曲里这种摸黑的场景有不少,不能确定是它,也许是《三岔口》,不过忘得太一塌糊涂了,连里面有没有女的出现过都不记得,只记得摸黑干架。

    《乌龙院》,印象比较深的是宋江一大早开门,费劲地开半天开不了,最后使劲的终于开了,同时掉了书信。后来阎捡到信、宋发现丢信了赶回来都记得的,后面跟阎婆惜讨价以及杀人倒是忘了。戏里最有看头的地方反而忘了,小时候看戏关注点真是不一样。

    《罗成叫关》,记得上马的场景,因为无端地被打了屁股,所以上马时非常困难,反反复复的。

    《牛头山》,高宠挑滑车的场景倒是不太记得,当然也是因为没有现在京剧里这么火爆的缘故。记得后面牛皋灵魂附体般杀了出去,也是挑啊挑啊挑,到最后一个时也是被压得不太能动弹,在那很吃力的撑着,眼看历史要重演,然后高宠的鬼魂出来,挥了挥拂尘,轰的就把滑车给推到边上去了。

    《三姐下凡》,记得杨戬受仙人指点习得武艺变成小武花脸出来这个场景。

    《前后昭关》,记得那个伍子胥须发一夜皆白的场景。

    小时看的戏,记得比较多的场景其实是龙套们打仗的事。两方交战,四对龙套,常常四对龙套出来除了固定套路,打法都是不一样的,结局则表示双方交战的走势。比如一边倒啦,各有胜负啦,最激烈的当然是连环的间隔灭(比如甲1灭乙1,乙2灭甲1,甲2灭乙2,乙3灭甲2,等等,最后胜的也是惨胜),还有为了表示主将勇猛本方龙套全败等等。小时看戏情节都看不懂,就把这个龙套要传达的意思看懂了,可惜这种玩意没有特殊性,戏是看了,到头来也不记得自己看了什么戏。

  • 现在看书虽然囫囵吞枣但好歹好是知道自己看过什么书的;以前看戏看得囫囵吞枣到现在都不记得看过那些戏了。有些现在重看一遍都不敢说自己以前看过,不过有些如果看一下还是能记起自己小时候是看过的。

    比如记得一种场景,女子遭不幸流落街头,碰上好心的老妇人,然后旦坐在横过来的椅子上(一般用横在地上的椅子来表示很简陋的坐处)唱呀唱的诉说遭遇,旁边老旦一边听一边作愤慨状,这种场景看到过不止一次,即便让我再看一次那个戏我也不能确定以前看过那个戏。

    比如一帮坏人追母子俩(母女俩?或三个,被追的对象不太确定),在下场门那地方站着位脸为古铜色的净,带黑髯,是位鬼神。让过母子俩,当坏人追过来的时候把手里的刀一横,一帮坏人就被什么墙挡住一样过不去了,抱头回窜。这个戏现在估计不会这么演了,碰到鬼神什么按现在的演法无论如何也要搞点烟雾出来的。

    有一个戏,一个女的丈夫被人害死埋在后花园,然后被人霸占,家里其他人包括她的小孩我忘了是怎么逃出去的。几年以后,小孩与老奴讨饭碰上了正在祭奠亡夫的这个女的,然后她借施舍的机会,把血状藏在米篓的底部送出来,最后沉冤得雪。

    还有一个戏,情节完全忘了。家里人接二连三被奸臣陷害,然后不知什么人送出一封家书给边疆的另一位,他看到信后星夜回都,也被绑了(擅离职守之类的),最后似乎是包公之类的人出来救这一家子的。

    为什么说这个,那是因为我第一次有意识的觉得戏曲很好看好听。从看到家书“啊呀”开始,丢信,吩咐回都,上马整个流程很顺畅,似乎是一气呵成;从“啊呀”开始,音乐就开始转急了,包括后面星夜赶路,全是紧敲慢唱那种,场面的鼓板催得非常急,在人的唱与胡琴声转低的间隙中那笃笃笃的声音透出来觉得特别好听;星夜赶路的过程其实就是换了几次边,唱二句,在很有节奏的锣钹声舞着马鞭换一次边(龙套也随着转一圈),然后又唱二句然后又换边。现在看到这种场景已经不觉得什么了,当时就觉得这个表现形式真好,唱得真好听,场面真给劲。

    上面说这那么多无名字的戏,下面说几个知道名字的,虽然当年戏牌上名字可能不完全是这个名字。

    《两狼山》是看过的, 这么肯定是因为记得那个箭射杨七郎的场景,刚开始无论怎么射也不济事,后来就看到二个人在杨七郎身上脸上刮呀刮的,然后很悲惨地被射死了,后面还有托梦的情节,看这戏时已经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了,再也不会犯前面五岁时那种人被杀头了怎么还活着的迷茫了。

    《马超追曹》,记住这个是因为当时刚好看了《三国演义》,小学五年级的时候,马超的扮相比较奇怪,是带孝的,不扎靠,不带盔,束发,还背着一块灵牌。还有曹操割须弃袍,许禇救主。记住故事还是很重要。

    《前后金冠》,这是我们村行头卖掉那年演的戏,演的是后半部,从观画开始的,似乎戏牌上写的是《薛刚反唐》,而且不象是流传版本,那个本子我们村的人很熟,人们说就是用我们村的本子的(我们卖行头的时候连带着把本子也送人家的),是人家自己照着演的还是我们要求的不太清楚。

    《珍珠塔》,只记得下午看完戏后看人家挂出来的戏牌上写的晚上要演这个,然后人们议论那个很坏的姑母,不过现在不记得这个戏的任何一个画面,记得的都是后来看的越剧的,是当时晚上太冷了没看还是看过全忘光了?

    上面是村里看的,下面全是初中时镇上看的,更加不济了,根本没有看过完整的,都是只瞅了几眼。《蔡文德下山》,记得那个刑场上唱呀唱的。《穆柯寨》,全戏不是这个名,看到的那场穆瓜在跟绑着的杨宗保说事。《三请樊梨花》,只见到二道幕拉上,程咬金在哪自言自语。《白蛇传》好象是看了盗草。

    我看过的最重量级的大戏《火烧子都》下次讲。

  • 婺剧有几个小戏是比较有名的,一来当然是因为那几个戏都是加工整理过的相对比较精致,二来也是因为戏的内容也比较讨巧,刚好中当时领导人的意。不过象那种专业剧团加工整理的东西在以前信息不是很顺畅的年代,当时的草台演出或多或少都保持了一种原始的状态。所以在接触磁带呀、网络呀这些东西之前,我并没有在舞台上见过现今流传的这种完整版的那几个折子戏。

    《牡丹对课》 我都不记得有看过,而《僧尼会》 见倒是见过一点,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小尼姑下山》倒是老早就听到大人提起过,知道这个戏挺有名的,也挺好看。我十岁之前的演出中应该是出现过这个戏的,不过好象我没有机会看到过,否则也不会听到议论之类的。后来看到这个戏的演出我已经不记得是在哪一年了,反正我只记得那天我过去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一会了。然后只见一位花旦在台上载歌载舞的,煞是好看煞是好听,然后就这样唱着做着表演着就结束了,对,就结束了。没看到小和尚,所以也就不会有小和尚耍珠,不会有猜双关语,不会有背小尼姑过河,这《小尼姑下山》就是一独角戏。这应该只是《僧尼会》里一个片段,小尼姑下山没有碰上小和尚前的那一段,但应该又不完全是照现在流传版本,否则应该演不了那么长时间。不过这点只能存疑,以前俺作为戏曲棒槌对其中的内容根本就没注意,那时的时间感觉也跟现在本就不同,也许真的就是流传版本中间截出来一段也说不定。

    《断桥》 现在已经演滥掉了,哪里介绍婺剧都要拿出来说事,就跟川剧的变脸一样,搞得人家以为婺剧里所有戏都是这么火爆的,搞得人家以为婺剧都是这么唱的。其实要说在草台的生命力这折完全无法跟其他折子相比,技术含量搞那么高谁给你演啊。尽管演出机会不多,但其实我那时还是有机会看到这一折的,初三那年浙婺在我们镇上(这事后面还要说)演过《白蛇传》,不过那时真的对这玩意不甚了解,所以只瞟了一眼知道他们在演什么,没多关注。

    小时侯看过的折子戏影响最深的是《磨豆腐》 ,这个戏实在是太贴近生活了。很奇怪的是这一折好象有一段时间挺火的,在我十岁之前观看的演出中肯定出现过不止一次。因为我很清楚地记得我们小孩子曾模仿过舞台上磨豆腐时的抬杠情节及假上吊情节(只有看过才有模仿),之后我又清楚的记得我在家里二楼侧面看过一次;不过在我十岁之后观看的演出中就不记得出现过这个戏。

    在人们口里跟《小尼姑下山》一样被推崇的折子戏还有《哑背疯》(又名《雪里梅》,不过这个戏找不到艺术家级的表演视频,这里这个是人家业余比赛的视频 ,看这个反而觉得亲切了),这个戏也很有名,常听大人说起,我们初中的政治老师还教过我们一段唱 (是政治老师教的,很BH的政治老师),但我也只看到过一次。只记得某年也忘了是回家路上呢,还是从邻村办事回来,在路上听到锣鼓声,村口的戏台已经开戏了,听到路上有人说演的是《哑背疯》,终于是冲进去见识了一回。

    还有一个一点都不有名,但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折子戏是《柜中缘》,看过二次。为啥记得这么清楚,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识得人家戏牌上“缘”那么难认的字,书本上识得一个字一点都不稀奇,在书本外认识一个字那时觉得好有成就感呀,而且还是那么难写的字,连带着把戏的内容也记住了。第二次看这个戏是在我有史以来离舞台最近的观戏活动(以后会讲到离舞台最近的观戏活动)中看到的。

  • 我看戏不重情节估计是小时候就养成的习惯,很小的时候呢因为不识字,舞台上的东西只能看个大概;稍微大点能识字了,但小孩这个单核处理机嘛顾不过来,觉得看字幕也老累的,加之当时的字幕也不好认,就没怎么仔细看;再大点了到初中,能一边看字幕一边看戏的时候嘛,学业已经比较重了,基本没什么戏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的看过。而且因为获取知识的途径也比父辈丰富了,就没有那种从戏文中找故事的欲望,所以看戏只是看戏而已,到现在回忆起来都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戏可以说的,记得的都是一些模糊的片段。

    我能记得的看的第一个戏,是《秦香莲》,是在我五岁(虚岁)的时候。这也是我所记得的最早的事。那时我第一次看到了人家排练,其实没什么复杂动作,就走圆场。第一天天气很好,剧团来得也早,似乎下午二、三点就到了。戏台布置得也很快,好象早就布置好了,不记得了。那时觉得看到素颜的人很好奇,所以就跑过去看了,然后就看到那些演员在台上一圈一圈的走,既没化妆也没穿戏服,那时觉得一点都不好看,看得很无聊,然后就走了。这也是我唯一一次看到剧团排练。

    然后听到大人们在议论当晚要演的戏,陈世美这个人(这似乎是我第一个知道的戏曲里的人名),后面要被杀头什么的,用什么铡刀。还有什么那个漂亮的小生是演陈世美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是那个。就想为啥这么漂亮的人要杀头,而且是用铡刀杀的,就想看用铡刀杀头是怎么杀的,很汗的为啥小时候就已经那么喜欢看血腥的东西了。其实杀头当晚没看到,后来睡着了,小孩子撑不到那么晚,然后第二天起来发现那个人还是好好的就觉得很神奇--居然还有杀不死的人。

    这个想看帅哥被杀头是我记得的十岁之前唯一一次在正面看的戏。前面曾提到老戏台就在我们家旁边,这个旁边真的是非常之近,戏台的后台隔墙就是我们家的猪圈跟茅房,大礼堂戏台这一角隔着小巷就是我们家,近得即便是下大暴雨也可以一步窜过去。当演戏的时节,在戏台还没布置好的时候,那些行头都会在我们家存放着。

    以前看戏的人多,地方也小,初冬时节天气也冷,大礼堂的人总是密密麻麻的,很容易起闹哄。看戏的时候常常能在喇叭里听到村长啊之类的人在喊大家不要起闹哄,或是放在哪的谁家的木炭红了,小心火烛之类的。我很小的时候估计还是大人抱着去看的,在哪里看的我了不知道,我想看杀头那次已经是自己站在长凳上看了。后来再大点大人也顾不过来了,但母亲又担心那嘈杂的环境出什么意外,就没让跑到大礼堂里看,连凳子的位子也没去占。让我跑到家里二楼,从戏台侧面看。

    我们家二楼刚好有个窗户对着戏台,戏台呢这个位置也刚好有个大窗户开着,二个窗户刚好对着,而且都是没窗格的,一点都不影响视线。唯一不好就是视角比较独特,看不准很多戏里的东西,但好处就是安静,没什么人打扰,饿了还可以随时拿东西吃。这样得天独厚的地利有时当然也不是我一个人独享,间或会有一些其他小伙伴,或者一些大人抱着比我还小的小孩来凑热闹。但在那时间最多的无疑就是我了。

  • 上一篇有一点忘写了--戏台的地毯,那时草台演出其实是没有我们现在意义上的地毯存在的,就是在戏台上铺一层我们那边晒谷用的地垫当地毯用。那东西用竹子编成的,面积刚好就是一个戏台主要演出区域那个么大,在我看来摔在那上面跟摔在戏台板上没什么区别,估计是清洁方便。


    每年的三天四夜演出是个大事件(三天四夜一共是七场,三个日场四个夜场,戏班第一天下午到,然后一些准备工作,当天晚上第一个夜场,下面是三天三夜),其中的一些流程,以前我从网上抄的 婺剧“过九关” 中有提及,其中踏八仙与 三跳 在 首夜与末夜会演出,所以这二夜一般也是不会有小折子来垫场的,否则时间会拖得非常晚。虽然这个演出各地与各剧团小处有异,比如跳魁星的词啦、跳加官的条幅 啦、放鞭炮的时机啦(我们那边是跳财神时放的,有些地方据说是唱同场曲子跪拜时放的)等,但大体套路还是一样的。我们那边的踏八仙的形式好象是叫“文武八仙”,具体演出样子这里 有看 ,其中那些一堆女的穿着薄薄的衣服在台上舞来舞去的,以及灯光闪啊闪的都是现在新加的, 这个视频“跳财神”之后的所有的戏也都是这个团新加的,大家可以无视。


    现在的剧团胡搞乱搞成风,戏迷们说十年以后闹台估计都要成了演员杂耍表演为主了。闹台的作用最初应该是为了聚人气的,也是一个演出将要开始的信号,可以让村 民们赶快完了家里的事来看戏,也可以让场面快点进入状态。至于演员刚好休息调整,要说通过闹台也让演员进入状态总归有点扯谈,现在的闹台让龙套早点进入状 态倒是真的。(比较原生态的花头台在土豆、优酷上有很多,特别是很多浦江什锦班的,味道十足。这里有一个在度假胜地 大自然的蝉鸣混在一起的花头台演奏 ,很生活,很享受)


    除了上述作用,闹台其实还有一个作用是驱鬼,我们那的戏台下面都是棺材,后来新建的戏台以前也有坟地,阴气太重。第一个晚上的大戏也会选择锣鼓比较猛的武戏 为主,比较喜庆的戏为主,包公戏、关公戏估计都是在选之列的(第一个晚上演《秦香莲》我碰上过),那种悲戏万万是不会选的。


    首夜的演出,以前比现在要复杂得多,我都没见过,只是小学时我们一帮人议论过。什么杀一只鸡,从戏台上跳下来,绕戏台一圈酒鸡血;什么台上杀一只鸡,跳下台 后一路狂奔到村口的大枫树;还有更悬的,不是跑到村口,而是要跑到离村二三里的那个祖庙去;最悬的是要在某某时间内赶到,否则那演员就挂了。干这个活的都 是大花脸。为什么小孩子所有说法里都有跳下台这个说法,因为以前似乎有花脸因为这个仪式跳下台而摔死的,就是本村的(我们那时还有戏班的时候,后来戏班散 了估计跟这事也有点关系)。这事总归是比较忌讳,小孩子无法得到详细的信息,所以臆生出了各种各样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