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17.1北朝帝系及年历》跳过

    五胡乱华无疑是非常残酷的历史事件,但客观上把当时看来有点入歧途的华夏文化给清汰了一下。五胡杂居内地,已受相当汉化。但彼辈所接触者,乃中国较旧之经学传统,而非代表当时朝士名流之清淡玄理。南渡以还,士大夫沦陷北方者,,亦多守旧,绝已南渡衣冠清玄之习。

    是五胡虽云扰,而北方儒统未绝。
    这里儒学本身自己有很强的生存能力是一因,但当时胡人没什么文化也是一大原因,佛教也是当时开始盛行的,南北朝成为中国文化的黄金时期之一是因为胡人实在没什么文化所致。此当为文化发展的一大定律之一,当在其位者没文化的时候文化反而是比较繁荣灿烂的。

    元魏统一北方,继承了五胡时代的人口与疆域,但也继承了不断汉化的传统,在此汉化深浓、儒业兴奋之空气下,乃酝酿而有魏孝文之迁都。

  • 文质彬彬者是为君子,贵族门第维系其地位者在于文武之道,贵族文化之“始祖”--孔子提倡之六艺不可偏废也,后人蔑弃之无不受报应者,南朝之门第即其明证。

    胡人蜂起,则引身而避;权臣篡窃,则改面而事。既不能戮力恢复中原,又不能维持小朝廷偏安的纲纪。在不断的政局变动中,牺牲屠戮的不算,其幸免者,亦保不住他们在清平时代的尊严。

    以当时的情势发展,即使没有侯景之乱,南朝那帮人的毁灭是早晚的事。

  • 中国历史上层政治之最腐化非南北朝之南朝莫属了。五代十国虽然也不怎的,但那主要是混乱与野蛮,与南朝之宋齐梁陈不能比也。南朝门第虽然也烂得不行,但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贵族的那点风表还是在的。但南朝王室则不同了,出身寒微,少礼教,具微末之功,染魏晋陋习,而骤居高位,其乱七八糟之事数不胜数也就霍然矣。

    南朝诸帝,因惩于东晋王室孤微,门第势盛,故内朝常任用寒人,而外藩则托付宗室。然寒人不足以服士大夫之心,而宗室强藩,亦不能忠心翊戴,转促骨肉屠裂之祸。说到骨肉相残,宋、齐二代可谓绝矣,真正是断子绝孙,父子兄弟叔侄之间都无情焉。

    南朝的王室,在富贵家庭里长养起来(但是并非门第,无文化的承袭),他们只稍微薰陶到一些名士派放情肆志的风尚,而没有浸沉到名士们的家教与门风,又没有领略得名士们所研讨的玄言与远致。在他们前面的路子,只有放情胡闹。

    南朝的王室,既乏教之薰习,又不能投入自然之朴业。蔑弃世务的,则纵荡不返;注意实际的,则残酷无情,循环篡杀,势无底止。

    南朝诸帝王崛起寒微,要想推翻门第世统之旧局面,却拿不出一个新精神来(先要懂得帝王在国家、在政府里的真地位与真责任,彼辈自所不能,而却把贵族门第的家庭教育亦蔑弃了),结果只有更恶化。

  • 南北朝之宋齐梁陈一百七十余年二十四帝,似一代不如一代,政权更迭之愈乱而愈衰。

    以五胡与东晋相比,五胡不如东晋。以南朝与北朝相比,北朝胜于南朝。

    晋室东迁,衣冠盛族相率渡江,其留北者力量薄弱,不足以转世运,而诸胡受汉化之薰陶尚浅,故其时南胜于北。南渡人物,皆魏、晋清流,自身本多缺点,历久弥彰,逐次消沉,故南朝世运不如东晋。

    汉族留守北者,在当时皆以门第稍次,不足当“清流雅望”之目。然正惟如此,犹能保守几许汉族较有价值之真文化,经动乱艰苦之磨砺,而精神转新转健。诸胡亦受汉化较久较熟,能与北方士大夫合作,政治教化皆渐上轨道,故北朝世运胜于五胡。

    南北相较,北进而南退,南朝终并于北。

  • 从五胡到隋唐的民族大融合过程,标志性的事件当然是北魏孝文帝的太和汉化之政。但凡事皆有源头,十六国时期那些来来去去的政权其实都有汉人烙印。

    胡人所以能统治北方中国者,亦有数故:
    诸胡杂居内地,均受汉族相当之教育,此其一。
    北方世家大族未获南迁者,率与胡人合作,此其二。
    诸胡以客居汉地而自相团结,此其三。


    胡人汉化,不用提慕容鲜卑这样大世家了,单提刘渊起事还认刘禅这样的祖宗就可见一斑。而汉人见用,想想张宾、王猛,可知背后还不知有多少没留下名字的。

    诸胡虽染汉化,然蛮性骤难消除,往往而发。最显见者曰淫酗,曰残忍。惟其淫酗,故政治常不上轨道;惟其残忍,诸胡间往往反覆屠杀,迄于灭尽。

  • 这一章涉及五胡十六国,主要是一些历史事实的陈述与罗列,所以我也进得快,一下进了三节。

    五胡十六国是一段很繁杂的历史,其历史人物出没之快唯有五代十国可以一比,但十六国时期历史比五代十国长,出的人物数量与质量与非五代十国可比,加之南面还有东晋在折腾(五代十国时期,无论是吴还是南唐都是不太会折腾的),几年前看《晋书》看得是天昏地暗,后来看了《资治通鉴》才稍微理出点头绪来。

    北方最后定于拓拔魏这是刘渊、石勒这些人所始料未及的。五胡乱华,归于一胡,最后此辈也没于茫茫的历史长河中。

  • 《4.13.6新宗教之入侵》此事非三语二言可完,此事分章别详。《4.14.1东晋帝系及年历》跳过。

    大抵豪族清流,非主苟安,即谋抗命。寒士疏门,或王室近戚,始务功勤,有志远略。晋主虽有南面之尊,无统驭之实,遂使“北伐”与“内变”两种事态,更互迭起。上述也不尽然,世家苟安为多,王敦之流为少也;而苏峻之流二不搭界。晋室微弱倒是实言,从头到尾,没有一代安稳过,连所谓“中兴之主”元帝都是被人家逼于阙下的。

    王导领袖群伦,时人称为“江左夷吾”,正谓其能安定新邦,并不许其能恢复故土。晋室若要团聚国力,经营北伐,首先不免与门第的要求与希望相冲突。东晋的北伐从成果上讲比南宋大得多了,当然也虎头蛇尾得很,这都是众心不齐,在外无法得支持之故,刘裕比桓温走得远很多部分是因为朝中有人,刘穆之卒后其功也弃。

    东晋这种内外交织的局面当然维持不了长时间,英雄功名之士,意气郁激,则竟为篡弑。刘裕终取而代之,刘裕这个人在中国历史上是很特别很突出的,以后有机会着墨着墨。

  • 分裂时期、乱世、末世一个很大的主题是战争,战争对人类社会的破坏毋用明言。尽管从历史发展的高度来看,战争对人类社会的促进作用也很大,但对于只在世上活几十的小人物来说,战争无疑是个噩梦。

    五胡乱华,洛阳,号为荒土,其中强者多背井离乡焉,而弱者多死于非命也。

    中国历史的分裂时期多战乱,是分裂时期被目为“黑暗”的一大主因吧。

  • 本篇合《4.13.3胡人之内地杂居》、《4.13.4怀愍被虏与人心之反映》

    五胡乱华除了因为八王之乱自伤元气外,另一个原因当然是当时胡人大量定居于各地,晋初,辽东、西为鲜卑,句注之外、河东之间为匈奴,北地、上郡、陇西诸郡胡,鲜卑、氐、羌诸种,皆以“保塞”名杂居。

    三国时邓艾,至晋初郭钦、江统皆建议徙戎,不果。


    后人爱寻根刨底者,把五胡乱华归咎于汉光武徙南匈奴于内地,其能制之而为之,何怪乎?后人驾驭失法而又不知变通,自败家门招致其辱与二百年前之先人何干!(与安史之乱怪之于唐太宗用番将一样属于无理之谈)

    当日之五胡与后世初起之女真、蒙古、满人较之,其汉化程度有过之而不及。永嘉之乱,朝臣众将、世家大族之表现即以两汉最低标准言之,也非合格。“名教”极端鄙视下之君臣男女,无廉耻气节,犹不如胡人略涉汉学,粗识大义。

    八王乱后之晋,遭遇稍汉化之杂胡而非塞外蒙荒之铁骑,幸矣!如此言之,汉光武功德大焉。

  • 《4.12.6 三国帝系》跳过,本篇把《4.13.1 西晋帝系及年历》和《4.13.2西晋王室之弱点》合在一起。

    中国历史上最倒霉、最无力、最悲惨、最混噩而又最可怜的皇帝当属晋惠帝,看八王之乱中他进进出出、来来去去的,真戚惨也。我们不知道智障者的心理活动是如何的,也无法得知在那种经历下他的心理感受,但从他对嵇绍之死的表现来看,当时经历的那些事情对他肯定是有心理冲击的。我倾向于认为经历那么多事情后,他的心理是能感受到一丝的悲凉的。可怜的人哪,最后死于非命还无人替他伸冤。

    而中国历史上最恶毒、最自不量力、最无行、最“丑陋”的后妃当属贾南风了,跟惠帝真是一对活宝。这么糟糕的组合会登上历史舞台,上层的政治败坏可想而知。

    一个贵族家庭,苟无良好教育,至多三、四传,其子孙无不趋于愚昧庸弱。,以开国皇帝而论,则未见如晋武帝之荒怠者。其实晋武帝这个开国皇帝是历史上最轻松的开国皇帝了,所以糟糕的子孙就提前到来。可见儒家的教化是多么重要。

    家庭传统风习若不相当坏,便不易适应汉末经曹魏而至晋初,尚得巍然为佐命之功臣。故晋室自始只是一个腐败老朽的官僚集团,与特起民间的新政权不同。

    王室既有此弱点,又兼社会元气之凋丧,譬如大病之后,真阳不复。而当时又有胡人之内地杂居。外邪乘之,遂至沉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