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周接下几天都要加班,本来想到周末再写的,回来路上越想越火呀,遂骂完舒心。这个王君安上海专场是我看过的戏里性价比最差的了。

    其实福州专场之后本来对这场就不抱什么想法,但想想看她的戏也难得,而且上海专场还比福州专场新增了不少内容,而且也许上海专场会有所改进吧。所以呢今天就跑去看了。

    先说说福州专场以来就有的问题,也许有的人不觉得是个问题,但对我这种看过百来场现场的传统戏迷来说是个问题。戏服、头饰、大框架、龙套与她们的凳子,这个以前大家都从网上看到过,堪称天雷级的创作。我不反对个人专场抒抒情什么的,但这个要有个度,戏曲演员专场首先是演出为王,开场来一段、收场来一段就足以。抒情过程中不知所云的龙套、破破烂烂的衣服、以及那个碍眼的大木框就不说了。最令人不能容忍的是全场梳的那个头,静静的坐在那里也就算了,一走动,头一动,那个辫子晃来晃去的算啥吧你说,要把越剧的旦不包头、生不戴帽发扬到底吗!传承尹派是这样传承的吗?

    以上是之前就有心理准备的,福州专场之后抱着我眼见为实,你知错就改的心态一直没说,今天吐一下。

    上海专场新增内容之一《拾画叫画》,我内心希望是演昆版的《拾叫》,演得不好没关系,带越剧味没关系。因为据说越剧小生开蒙也是拿这个开蒙的,你拿出来演演展示一下实力也是很好的,当然这个想法对于一个离开过舞台十年而近几年也没有什么高质量演出的演员有点痴心妄想。好吧,就算是越剧的吧,也好好编一个演一个,进园的身段嘛很难看,观园嘛象逛街,画也不知怎么就捡到了(对不起,这里走神很严重,我都没注意到怎么就捡到画了,也说明她演得没抓住我的心呀)。叫画那就更没得谈了,后面的我都没怎么看(中间还忘词,态度态度啊),这样的柳梦梅最后杜丽娘会跟他走绝对是瞎了眼。戏差人差也就算了,居然还提到了岳美缇老师,今天最火的就是这件事情。我想问问岳美缇老师是这样教她的吗,是这样教她的吗,最后让那些没看过昆版《拾叫》的人认为岳美缇也不过尔尔,真是天大的罪过呀。

    上海专场新增内容之二《送信》,专场吸引我去看这折是很大因素,最后令我非常失望。方亚芬穿着妖怪服出来的时候我震惊了,前面荷亭,以及后面红楼梦的几折,除了王穿着是怪里怪气的,但至少台上其他演员除了龙套外还是规规矩矩的呀。到这怎么就这样了呢,穿着怪就算了,送信二个人居然是站着唱的,一边一个,中间背景是当年万人瞩目的尹桂芳、袁雪芬的《送信》一段的黑白视频。其实你要站着唱也没关系,但至少不要穿这种衣服呀,穿个素装好不好?好不好!

    上海专场没有新增内容之三《湖滨惜别》,这本来也是吸引我去的原因之一,不过正式演出取消了,我估计是专场的形式把陶琪给雷倒了。所以《送信》之后就全是《红楼梦》的折子,读西厢、洞房、哭灵。我不知道近二年演“王三出”时,她演《红楼梦》下半场是从哪里开始演的。但读西厢这一折看来贾宝玉这个人物极其不统一,反正这折很失败。后面二折嘛,估计也是演熟的了,没啥差错,而且唱腔的确也是好听,特别是尹派的哭灵我还是很喜欢听的,前面雷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有好听的好歹赚回一点。

    但也就赚回一点点而已,哭灵就是一缩版。哭完,紫鹃说句话然后就结束的了,就这样还把人雷了一把。紫鹃啊,就一句话都把人给吓着了。芳华啊,真变成福建芳华了。

    哭灵结束,才九点钟出头一点点,后面推着尹太先生的雕像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没有耐心看她在那抒情了。创下了看戏回家最早纪录,谢谢又帮我创了一个纪录。

    很早以前,希望她能够把尹派二大“算命”的剧目给拿下来,也对得起自己尹派嫡传弟子的称号。后来发现不太现实了,那就希望她好好演戏,在萧上吊、赵咆哮、茅感冒之后不要把尹派的招牌给砸了,今晚之后这个念头也被灭了。尹派啊尹派,我还是去听听看看老录像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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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剧《玉蜻蜓》以前看过各派的版本,但只从有一日从网上看到王君安十几年前的视频始,芳华之《玉蜻蜓》在我心中之地位为其他版本不可比也。

    当年的信息技术不如现在之发达,当然也没有任何的经济基础,当初王君安的走的时候我还在大学里听小收音机过日子,而上次王君安刚回来时排演的《玉蜻蜓》又没赶上看,所以这次呢无论如何也得过去看看的。

    627那天下班时天降滂沱大雨,我卷起裤腿就冲出来了,到宛平剧院七点还没到,天气的原因,那里并没有人山人海,剧场里还空空的。将开戏的时候还有很多位子空着,那天迟到的人是我看戏经历中最多的。

    芳华版《玉蜻蜓》跟越剧其他版本的有很大不同,首先是复原了《玉蜻蜓》原版中申、王二人邂逅,而解除了二人青梅竹马的关系;再就是添了治病一折;当然最后还有一个“劝三母”的传世之唱。这样前、后游庵的表演就跟越剧的其他版本截然不同了。

    我第一次看到芳华的《玉蜻蜓》就是由于她的前游庵而喜欢上的。没有了青梅竹马,这里的表演就很飘,难度就很大。太淡,后面申、王二人就不能顺理成章的定情;太火,就成了粉戏,大大损害人物的境界,甚至整出戏的质量都会大打折扣。尹老排这样的《玉蜻蜓》可见她的魄力,当然最后排出这样的《玉蜻蜓》也可见尹老、连波、徐进、?(还有一名编剧名字忘了)这些人的功力;当然王君安、李敏二人当时以二十出头之妙龄,最后把《玉蜻蜓》拿了下来也显二人功底之不凡也。

    不知是不是当年连波有意为之,前、后游庵比较起来,在唱腔方面后游庵要显得紧凑并且更有变化,单从唱上讲个人觉得后游庵比前游庵耐听,尽管前游有一大段“笑你我”。但这样前游就给演员留下了相对比后游大的表演空间,而前游的表演是整出戏的重中之重。这样的处理真是太妙了。可能是看现场得以看到整个舞台的缘故,可能是十几年来二人本身表演方面的更上一层楼,或是皆而有之,总之前游庵看下来比以前看视频要完美。

    要说前游庵的对比还云里雾里的,但临终就明显比十几年前的更有感染力了。我以前在家看视频的时候,临终这一段都是不怎么看的,因为提不起我的兴致来,那天看现场还是有兴致把临终认真的看完了。

    《玉蜻蜓》跟尹派老戏的很大的差别是旦角的戏份大大加重,因为尹桂芳太强势,以前要跟尹桂芳唱对手戏就得有上袁雪芬这样的人(比如《山河峦-送信》),所以一般尹派老戏旦角戏份都不甚重的。但由于王君安有李敏配戏,情况就大大不同(再说《玉蜻蜓》如果生旦太失衡还真不好看了,这也许也是当年尹老根据芳华的情况排《玉蜻蜓》的缘故吧)。

    其实要我看前游庵的成败很大一部分要取决于李敏饰演的王志贞,因为申贵升从游庵开始到后来送出玉蜻蜓,虽然经历的变化也挺大,但这远远比不上王志贞的心路历程来得跌宕。从“曾与他,针锋麦芒酬诗韵”的淡恼到“君弃龙门我弃佛”的毅决,在短短二十几分钟时间内完成这个转变,而且这个转变不能太突然,要相对的平滑,难度是很大的。在整折戏里,申贵升是主动的,王志贞是被动,主动的总是相对好演,被动的总是相对比较难演。

    前游庵顺利游完,李敏功不要没;《玉蜻蜓》的成功李敏要重重地记上一笔。说开了对于芳华,李敏之功大焉,想当初。。。,唉不想了,只希望几十年以后提起芳华,人们不要忘了她就是了。

    提起《玉蜻蜓》的成功,真是百感交集啊,实为现当今一些戏曲创作人员之借鉴。看看人家大宗师是如何创新的,剧本、唱腔、音乐、舞台布置、音响、灯光的运用各个方面浑为一体,旧中有新,新中有旧。没人认为当时的《玉蜻蜓》是老戏,因为从各个方面来讲都是新的,但没有认为她不是越剧,而且俱为上乘。《玉蜻蜓》从骨子里就是很越剧的,今天把她跟一些骨子老戏拉出来比,基本看不出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创排的。在很多人眼里她已经归之为经典,至少在我眼里她已经是经典了。

    我们今天再回过头来看看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创排的一些戏,有多少今天还在舞台上演,还被戏迷津津乐道。当然让大多数人一步做到如《玉蜻蜓》那个创作团队的高度(那么强大的组合以后估计不会有了)有点强人所难,但十几年来千锤百炼还是应该能小有所成的呀。

    说起戏曲界的创新就窝一肚子火,唱腔音乐方面的东西不懂,自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剧本方面实在是直摇头,动不动什么莎士比亚啦,什么大仲马啦,什么廉吏啦,什么盛世啦。以中国历史之悠久,中国地域之辽阔,中国古籍之丰富,你说从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里翻翻改改容易,还是去改西洋人的东西容易,哪一个更可能为观众长时间所接受,哪一个可能更切合中国戏曲主题,一目了然也;二十四史上良吏传,循吏传或能吏传上有多少人,中国历史上有多少治世可书者,偏偏编那么恶心的干什么?

    写到这里忽然觉得去挖挖南戏的传奇剧本应该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构思那个二晋南北朝背景,跨几百年,跨几千里,那么多条线,那么多人物的小说太不可及了,没有挖传奇剧本实在。不过构思小说呢不用什么外物,挖剧本呢还得去找资料。这个东西不比读史有这么多的唾手可得的资料,先遥想遥想吧。

  • 真是暴殄天物呀,暴殄天物。

    周六去看《盘妻索妻》,我旁边坐着位不知什么人,估计是陪她妈来看戏的(隔位的是位中年妇女,所以我猜她二人是母女,不过婆媳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居然台上在盘妻,她在台下打手机游戏。游戏的背景音乐是关掉了,但按键的声音并没有关,时不时的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刚开始我以为是在发短信。但这声音持续了好久,我比较好奇转过头去看看--发个短信也要这么长时间呀(那天在里面我也发了个短信,不过我只是给人家通报一下消息而已,而且是在梁福、梁宝吵吵闹闹时抽了空发的),一瞅发现原来这厮是在打游戏。

    我的抗干扰能力是比较强的,她发她的声音,我看我的戏。我今次去看,一为尹太先生之芳华,二为王君安。主要是看为主,看演员对整个舞台的掌控,主要为那些平时不入剧场无法体会的东西(此种干扰亦可为一种不入剧场无法体会之物也^-^)。至于听嘛,能悦耳固妙,吵吵闹闹亦非不能容也。她旁边的人都没有“理”她,坐在她前边的老太太忍不住了,转过头来让她出去打电话(人家万没想别人不是在打电话,而是打游戏)。后来怕引起公愤,她把手机往手提袋里挪了挪,试图遮住发出的声音,不过在剧场里那声音还是很刺耳,后来估计是关掉键盘声音了。因为之后我转过头观察时还看到过她在打的,那时已经不发出声音了。

    越剧《盘妻索妻》,以洞房、赏月及隔房对唱为最佳,特别是这个隔房对唱,真真是体现了中国戏曲的精髓所在。前面洞房,我没注意到她的举动,估计那时台下隔一二句就爆一下掌声,她也被镇住了。后来的赏月,以及夫妻隔房对唱我都发现她在打游戏。这可是传统名剧呀,是尹派名剧呀,是芳华的尹派呀,是名剧中的名段呀,是王君安演的呀,此直乃暴殄天物也。